她顿了顿,朝对门努努嘴:“易中海家就在对面,厂里钳工师傅,全院工资数他高。可这人抠得厉害,铁公鸡拔毛都不带抖的。他媳妇没生养,老两口注定绝户,往后养老全指着东旭。
咱犯不着上赶着贴他,越急越贱;他们有求于咱们的地方多的是,事事离不了东旭。”
说完中院,她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些,特意压了压:“后院最扎手的是许伍德一家……父子俩一个赛一个蔫坏,真小人,不是面儿上过得去那种。
你稍不留神惹了他们,记仇记到骨头缝里,明里装好人,暗里使绊子,变着法子整你,能把你折腾得睡不踏实。没事离他们八丈远,沾上晦气。”
接着她又点了点后院东厢房:“刘海中家,跟东旭同在轧钢厂,锻工,手上有劲儿,脾气一点就炸,专打二儿子和小儿子,不分青红皂白,想揍就揍;偏对大儿子宠得没边儿,吃穿用度全紧着他,活像捧着个太子爷。你见了只管看热闹,千万别插手。”
最后,她嗓子压得更低,肩膀微绷,眼里掠过一丝忌惮:“还有后院正房那位老太太……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年轻时就手段利索,如今虽不出门,见人总挂着笑,慈眉善目的,可院里谁心里没数?她是这院子最深的水,最精的算盘。
易中海养老靠她拿主意,大小事儿她都要掺一脚,不少事明着是易中海出头,背地里全是她推的。我当年年轻气盛,跟她呛过几句,挨过她拐棍敲,至今手腕还留着印儿。你见了她,腰弯低些,话放软些,一句重话都不能有。”
说罢,她嘴角一撇,语气松快起来:“剩下吴家、张家几家,人少、底子薄、性子软,没靠山也没底气,好对付。跟他们打交道,该占的便宜不用让,他们连声大气都不敢喘。”
秦淮茹听着,脸上平静,心里却把这话一条条过了三遍。贾张氏眼尖,一眼瞧破,冷笑一声:“我知道你咋想……觉得婆婆就是个撒泼耍赖的老太太,丢人现眼。”
她指尖敲了敲膝盖,“可你公公走得太早,我一个妇道人家,拉扯东旭长大,哪回不是豁出去脸皮换来的安稳?这院子,谁不是盯着别人碗里的肉?我不争不抢,母子俩早被啃得渣都不剩。”
她挺直了背,语气笃定:“再说,易中海那老东西还指着东旭养老呢……他敢不管咱们?厂里他帮衬,院里他撑腰,咱们日子稳当得很,怕什么?”
秦淮茹垂着眼,应得温顺:“妈说得对,我都记下了。往后您和东旭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贾张氏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一旁憋了半天的贾东旭见状,立马接话:“妈,话都说透了,天也晚了,您快歇着吧,明儿还得起早忙活呢。”
贾张氏斜眼一瞪:“说了半天,茶水没人倒,嘴皮子干得冒烟!”
秦淮茹立刻起身倒水,双手捧过去。贾张氏仰头喝尽,抹了抹嘴:“行了,睡了……东旭那事儿,悠着点,伤身子!”转身进了小西屋。
她前脚刚进门,院角黑影里就闪出个人来,正是许大茂。
四下无人,他踮着脚摸到何家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门一开,何雨柱站在灯影里,皱着眉:“有事说事。”
许大茂凑近一步,咧嘴一笑,嗓音压得又黏又腻:“柱子,听个响儿去不?待会儿我、光齐、解成几个,蹲贾家墙根底下听动静……这么热闹,你不来白不来了!”
何雨柱听了,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皮一掀,满眼都是不耐烦:“贾东旭那身板,细得像根豆芽菜,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没意思。我还不如回屋睡踏实点……明儿一早还得上工呢。”
许大茂碰了个硬钉子,见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再不敢多嘴,怕惹火上身,只得干笑着退了出去,一溜烟奔出院门,去找刘海齐他们凑热闹。
易中海坐在自家堂屋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缸,热气早散了,指尖还沾着点余温。他目光黏在门缝上,穿过院子,牢牢钉在对门贾家那扇黑着的窗上,眉头拧着,没说话。
李桂花瞅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轻轻叹口气,走过去柔声道:“老易,忙了一天,身子骨也乏了,早些歇吧。这茶凉了再热也不迟。”
易中海慢慢回过神,端起缸子喝了一口,嗓音沉闷:“你先睡,不用等我。这口醒酒茶喝完,我坐会儿就去。”李桂花知道他拗,没再劝,转身进了里屋。
堂屋只剩他一人,仍盯着贾家方向,心神不知飘到哪儿去了。就在他发愣的当口,隔壁何雨柱已悄然催动精神力,将药粉无声无息抖进他茶缸底……动作快得连影子都没晃一下。
贾家这边,贾张氏前脚刚走,贾东旭后脚就把房门“咔哒”一声闩严实了,又伸手拽了拽门栓,确认牢靠才转过身。
秦淮茹站在床边,红衣衬着一张白净脸,眉眼低垂,耳根泛红。他嗓子发紧,心跳撞得胸口发麻,结结巴巴开口:“淮茹……不早了,咱、咱睡吧。”
秦淮茹没应声,只把头垂得更低,脖颈弯成一道细线,轻轻点了点。不多时,“噗”一声,油灯灭了。院里黑透,静得能听见风刮砖缝。易中海看见对门灯灭,这才端起茶缸,把最后半口茶咕咚咽下,长长吁了口气,起身回屋。
屋里一暗,贾东旭便急急剥了衣裳,秦淮茹羞得只留一件肚兜,身子缩在床角,手臂护着胸前。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喉结上下一滚,唾沫咽了又咽,凑近她耳边,声音发颤:“淮茹,我来了。”
话刚落地,院墙外“嘿”地一声嚷,许大茂拖着调子喊:“东旭!门没插!你尽管往里闯啊!”话音未落,刘海齐几人哄笑炸开,在夜里格外刺耳。
贾东旭腾地弹起来,赤着脚跳下床,冲着院墙破口骂:“许大茂你个缺德货!敢耍我?明天不把你腿打断,我姓倒过来写!”外头笑声更响,几个人早撒腿跑远,只剩夜风卷着零星回音。
秦淮茹早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微微抖着,连呼吸都屏住了。贾东旭骂完,见外头没了动静,悻悻爬回床,深吸两口气想接上,可秦淮茹身子还在打颤,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两人刚喘匀气,忽听“啊……!”一声惨叫撕破寂静,贾东旭双手死死捂住下身,整个人蜷成虾米,脸色刷白,疼得直抽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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