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直升机安然起飞，旁边的王建国虽然面上没怎么表露。
但看着直升机稳稳地悬停在离地一米左右的高度上时，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老赵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吐了吐茶叶，下巴扬了扬，对王建国说：
“老王，怎么样？”
“我就说能飞起来吧。”
“确实不错！”王建国竖起大拇指。
陈红日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等直升机悬停了大约三十秒，确认姿态稳定之后，他对着喉麦开口：
“老李，继续提高高度。”
“先到五米左右，看看悬停状态下的姿态保持能力和振动数据。”
“收到。”
李援朝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紧接着他微微上提总距杆，直升机以大约每秒零点五米的速度平稳攀升。
地面上的人群仰着头跟着他的轨迹移动，有人不自觉地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直升机在五米高度停下，此时旋翼顶端离地面已经接近七米，机身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圆形的暗色阴影。
“目前高度五米，悬停稳定。”
李援朝的声音平稳“垂直方向振动幅度正负三厘米，横向漂移小于二十厘米。”
“姿态数据，横滚角零点一度，俯仰角零点一五度，偏航率零点三度每秒。“
“发动机功率输出百分之七十，旋翼转速每分钟七百九十转，油压正常，发动机温度在安全范围内。”
“再继续提高到十米。”陈红日继续下达指令。
直升机再次缓缓攀升。
从地面仰头看上去，十米高度已经有三层楼那么高了，旋翼的嗡鸣声在这个距离上变得比刚才小了一些。
李援朝在座舱里往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人影缩小了不少，测试场的白灰边界线也变成了一道细细的勾勒。
他压下心头的兴奋，继续专注于手头的操作。
左手微微调整总距，右脚轻点尾桨踏板修正偏航，右手周期变距杆保持着极小幅度的微动，让机头始终对准正前方的一个地面参考点。
“高度十米，悬停稳定。”
李援朝报出数据，“垂直振动幅值正负二点五厘米，水平漂移累积在二十秒内小于三十厘米。”
“当前风速两到三米每秒，机身对风的响应在预料范围内。”
几位教授凑在数据台前面快速交换着意见。
张东升拿笔在纸上记了几行数据，然后抬头对着喉麦说道：
“老李，现在开始飞行姿态测试。”
“第一阶段，前进后退各十米，速度控制在每秒一米以内，观察机身在加减速过程中的俯仰角变化。”
“第二阶段，左右侧移各五米，观察横滚角和偏航耦合情况。”
“第三阶段，原地转向，分别做顺时针和逆时针各三百六十度悬停回转，观察尾桨推力响应和偏航率的一致性。”
“收到。”
“开始执行测试科目一。”
李援朝开始依次执行测试科目。
直升机先是微微前倾，以缓慢的，接近步行的速度向前移动了大约十米，在终点处悬停了三秒，然后微微后仰，以同样的速度倒退回起始点。
整个过程中机身姿态的变化非常平稳，俯仰角的切换干净利落，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
接下来的侧移和原地转向也同样顺利，尾桨对踏板输入的响应延迟大约在三百毫秒以内，偏航率在各个方向的匹配一致性良好。
测试科目一项一项地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分钟。
陈红日看着屏幕上积累下来的数据曲线，兴奋的点点头。
“所有姿态科目完成，数据全部在预期范围内。”
“最后一组，最大平飞速度测试。”
“老李，从悬停状态加速到前飞，逐步增加空速，直至达到当前功率条件下的最高稳定速度。”
“注意边界保护，不要超出旋翼转速限制。”
“收到。”
李援朝的声音平稳，他把总距杆微微上提增加功率输出，然后前推周期变距杆，直升机开始从悬停状态加速前飞。
速度从零逐渐增加到十公里每小时，二十，三十，四十。
机身在这个加速过程中微微前倾了大约六度，姿态转换平滑。
当速度达到每小时一百九十公里的时候，旋翼转速稳定在了每分钟一千转，发动机功率输出攀升到了额定功率的百分之八十五。
机身周围的相对风速让旋翼的工作效率明显提升，整个飞行变得更加稳定轻盈。
“当前速度一百九十公里每小时，发动机功率百分之八十五，旋翼转速一千转。”
“机身振动水平在限值以内，温度正常。”
李援朝报完数据，又保持这个速度飞行了大约一分钟，感受着座舱里传来的震动和操纵反馈。
然后逐渐收油门减速，在抵达测试场地边缘之前改出了加速状态，重新恢复成低速平飞姿态，然后悬停在十米高度。
“报告，最大平飞速度测试完成。”
李援朝声音里透露出浓浓的兴奋。
“一百九十公里每小时状态下机身稳定性良好，发动机和传动系统没有出现异常温升或振动衰减，未达到设计的理论最大速度，但已满足初始设计指标，申请降落。”
陈红日看了一眼数据记录，转头对林默点了一下头。
“准许降落！”
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
下降速度比攀升时稍慢一些。
从十米降到八米，再降到五米，三米，一米。
最后在离地大约二十厘米处悬停了两三秒，然后平稳地，几乎没有震动地落在了测试场地的正中央。
旋翼转速逐渐降低，嗡鸣声也随之回落，最终完全停转。
五片桨叶在惯性的作用下又转了十几圈，才慢慢停下来。
李援朝关掉座舱里最后一个开关，摘下头盔，从驾驶位上跳下来。
他快步走到林默面前，站定之后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汇报着。
“报告厂长！直升机第一次载人试飞，圆满成功！”
“所有测试科目全部完成，数据记录完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林默看着李援朝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很好。”
“你们做的非常好！”
“值得鼓励！”
林默率先鼓起掌，由衷的为李援朝而感到高兴。
然后是王建国，几位教授，接着是围观的工人们，全场掌声雷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惊叹和高兴。
林默等掌声稍微落下去一些，转向李援朝和几位教授。
“老李，几位教授，后续继续测试，测满一百五十个飞行小时，把直升机的各项性能边界全部摸透。”
“发动机耐久性，传动系统疲劳，旋翼在不同载荷和气象条件下的表现，航电系统在各种电磁环境下的可靠性，这些数据一件都不能少。“
林默再三强调。
“但在测试之前有一点必须记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任何一个子系统出现任何异常，立刻终止飞行，落地排查清楚再继续，不要冒任何风险。”
李援朝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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