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是曙光厂，我是林默，请问哪位？”
此时，林默正伏在桌面上绘制的图纸，接到电话，对着话筒说着。
“喂，厂长，是我。”
“我们到广州了，现在正在广州办。”
听到孙德茂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林默心里踏实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好，到了就好。”
“路上还顺利吧？有没有什么颠簸或者延误？”
“都顺利，火车虽然晚了半个小时，但没什么大事。”
孙德茂笑呵呵的说着，然后开口汇报起来。
“厂长，刚到广州办就去检查了一遍产品，样机的外箱没有破损，封条完整，里面的缓冲材料也都没有移位。”
“从外观来看运输过程没有造成损伤，具体调试要等开展前再拆箱通电，但初步判断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还有四五天才开展，别急着闷在广州办，带着大家伙在广州那边好好逛逛。”
“买点特产啥的，去感受下广州的开放的风气。”
说着，林默想起一件正事，“对了，另外带过去的土特产，记得分一份给曲行长，他之前帮咱们协调了不少事情，咱们得把关系续上。”
“既然过去了，各方面就做到位。”
“还有广交会管理方的刘主任，年初的广交会上也给咱们帮了不少忙，你也抽空去拜访一下。”
“明白明白。”
孙德茂笑呵呵地应着，“你放心，这方面我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土特产我专门单独装了一箱，不会弄混的，就放心吧。”
“还有记得把老钱顾问看好。”
“出行的话要派人在旁边跟着。”
“出了问题，我可拿你是问。”
林默一字一句的开口嘱咐，话还没说完。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一股不服老的劲儿。
“厂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现在每天还能跑一公里呢，到了广州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不用别人看着！”
“和看小孩一样。”
“我只是老了，不是两腿动弹不了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随即响起一阵哄笑声。
林默也笑了起来，对着话筒补了一句：
“行行行，老钱厂长身体硬朗，是我多嘴了。”
“不过广州那边天气湿热，跟咱们川蜀不一样，早晚温差也大，您还是注意点，别着凉了。”
老钱顾问的声音飘了过来：“放心！厂长，我带了厚衣服！”
接着，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关于展位布置和样品摆放的细节，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默把话筒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了几秒，然后把桌上图纸小心地卷起来，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沿着走廊拐到技术部打样车间时，里面正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几个人低声讨论的说话声。
李援朝和老赵正蹲在直升机的底盘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在测量尾桨传动轴的一个法兰接口的间隙。
“厂长，你咋来了？”
李援朝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默，赶紧站起来，以为林默又是来问直升机进度的，连忙开口汇报。
“目前主体结构的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上次您指出的阻尼和拉杆角度的问题改了之后，地面上跑了三次系留试车，全部正常，没有任何一点问题。”
“我估摸着再有两三天就能做首轮自由试飞了。”
林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老李，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你们按自己的节奏走，直升机和无人机不一样，安全是第一位的，多测试几轮没问题再上天，不用赶工期。”
“有其他问题再随时找我。”
“不是找我？”
李援朝愣了愣，心里想着：“那不就是找老赵？”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默转向旁边正蹲着看图纸的老赵，把一卷图纸递了过去。
“老赵，你的活来了，这是二代多管式消防火箭弹的升级图纸，归属于你的项目组，你先看看。”
“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说。”
有一说一，老赵算是原来的三个主管当中最爱搞研究的。
一听新产品，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才接过图纸。
他展开来铺在工作台上，俯身看了起来。
图纸上是一组完整的四视图，主视图，侧视图，俯视图和局部剖面图，尺寸标注密密麻麻。
和一代的图纸相比，最直观的变化是炮管长度。
从一米六延伸到了一米八，管壁厚增加了半毫米，尾部弹舱的容积也明显扩大了。
旁边的小图里还画了一组改进型折叠尾翼的展开状态，翼展比一代宽了约十五公分。
老赵看得非常仔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直起腰来，有点挠头。
“厂长，这二代多管式消防火箭弹在结构上倒是不复杂。”
“炮管加长，壁厚增加，尾舱扩容，这些我都能搞定，给我一周时间样机就能干出来。”
一边说着，他指着图纸角落标注的有效射程100公里一行参数，眉头皱了起来，言语中带着疑惑。
“但我不明白的是，这消防火箭弹怎么要搞到一百公里这么远？”
“咱们一代三十公里我都觉得够用了，火灾现场哪有隔着一百公里去灭火的？”
“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而且射程提了三倍多，精度怎么控制？”
“这玩意儿打到一百公里外，偏差恐怕要偏出好几公里去，跟没用一样啊。”
“厂长，你这个设计是怎么想的？”
“我有点想不明白。”
听着赵德厚的话，林默走到工作台旁边，把图纸上的几个局部放大图指给他看。
“老赵，你刚刚几个问题问得好。”
“还真别说，我提到的恰恰就是客户的痛点所在，一代三十公里的射程，对付一般的农田火灾，山林小火确实够用了。”
“但如果客户那边是大面积的，纵深几十公里的过火带呢？”
“如果火场在山区，在无人区，在车辆无法抵达的远处呢？”
“你让客户扛着三十公里的消防火箭弹到山脚下再发射，山脚到山顶都走了半天了，火早烧过去了。”
“有了这个一百公里的版本，客户可以把发射阵地布置在安全的，交通便利的后方，然后远程覆盖整个火场区域。”
林默手指沿着弹体前端的剖面图，一字一句的说道。
“至于精度嘛，这个你放心，二代在一代的基础上，设计了一整套复合制导方案。”
“弹体前端加装了红外热成像导引头，和咱们无人机上用的红外探头技术同源，只是做成了更小型化，抗过载的版本。”
“简单点来说，导引头在末段可以根据火场的红外特征自动修正弹道，把落点调整到温度最高的区域。”
“中段则用了简单的惯性导航，通过弹载的三轴陀螺和加速度计做姿态基准，用弹翼上的电动舵机进行横滚和俯仰的微调。”
“这套组合下来，一百公里射程的末端圆概率偏差可以控制在一百米以内。”
老赵听得有些入神。
有关于电子方面的，他不太懂，但是他能听得懂数据。
100公里以内，落点在100米以内。
这个数据可以说是相当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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