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掏出手机，找到那段视频，递了过去。
刘主任接过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拍摄角度也比较偏，但大致能看清整个操作过程，
从那个年轻人蹲下身检查患者开始，到用圆珠笔进行环甲膜穿刺，再到用笔筒进行胸腔减压，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刘主任看着看着，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反复拖动进度条，把环甲膜穿刺和胸腔减压的两个关键操作片段来回看了三遍，然后放下手机，沉默了片刻。
他把进度条拖回到环甲膜穿刺的那个片段，放慢了播放速度，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钟，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这个操作手法……我从来没有见过。”
两个便衣警察对视了一眼，魁梧便衣试探性地问道：“是操作有问题吗？”
“不。”刘主任摇了摇头。
“操作没有问题，效果很好。问题是他的手法太粗暴了。”
“你看这里，”
他把视频画面定格在穿刺的那个瞬间。
“正规的环甲膜穿刺，我们会先定位、消毒、局部麻醉，然后用专用的穿刺针沿着正中线以45度角刺入。”
“但他没有做任何消毒，没有麻醉，甚至连穿刺的角度都不是标准的45度，他几乎是垂直刺进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个笔筒。他用笔筒代替穿刺针做胸腔闭式引流。”
“这个做法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教科书或临床指南上看到过。”
“理论上说，笔筒的管径太大，穿刺创伤面积也更大，不符合无菌操作原则，甚至可能引发感染或组织损伤。”
“但问题在于在没有任何专业设备的情况下，我实话实说，就算是我自己，在那种环境下也想不到用笔筒来做环甲膜穿刺和胸腔闭式引流。”
瘦便衣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他的操作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刘主任沉思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矛盾的结论：“从医学规范的角度来说，他的操作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没有无菌观念，没有标准流程，没有术后处理方案。”
“但如果抛开这些条条框框，只看结果，他确实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限的资源，把一个濒死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操作又是极其高效的。”
“但一般的医生不会这么操作，因为风险太大了。”
“这人给我的感觉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年轻的警员追问道。
刘主任斟酌片刻后说道：“倒像是那种黑诊所的医生所进行的操作？”
“黑诊所？”两人对视一眼。
“这年头还有黑诊所吗？”年轻警员问道。
刘主任摆了摆手：“我就是那么一个比喻。”
他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高手。”
“他的手法不是正规医学院教出来的。”
“正规医学院不会教人用圆珠笔做穿刺，也不会教人不消毒就直接下针。”
“但他的每一下操作，都精准地抓住了解决问题的核心。”
“这种人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就是经历过大量实战，在极端环境下磨练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也幸亏你们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他敢动手。”刘主任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但凡要是换另一个医生，他绝不敢在飞机上进行这种操作。”
“那时候这个病人，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两人听完刘主任的解释，才知道刚才究竟有多么凶险。
不禁又是一身冷汗。
如果犯人在他们两个押运过程中死了。
即使犯人是自己犯病死亡的。
他们也难逃惩罚。
不过好在他们是幸运的，遇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医生’。
刘主任转过头，看向两个便衣警察：“你们真的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他救完人就走，头都没回。”
“不过飞机上应该有对方的乘机信息，到时候我向上面申请一下，查一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应该没问题。”
“毕竟我们还欠对方一个人情呢。”
刘主任点点头：“行，到时候我也想见见这个年轻人。”
……
陆晨背着背包走出到达大厅，深吸了一口江北市的空气。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温度，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都觉得亲切。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了他住的小区门口。
他付了车费，拎着背包上楼，打开家门。
屋里很安静，江雪不在，应该是还在上班。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多，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正准备去洗个澡，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孙大智。
“喂，孙导。”陆晨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陆哥！到了没？我到江北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大智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音乐和人声。
“刚到，刚进家门。”陆晨说。
“那正好！你别歇了，赶紧过来吧！我们在江北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无贼》最终票房出来了——四十八亿！破四十亿了！”
“咱们正在开庆功会呢！”
孙大智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这个主演加编剧，怎么能缺席？赶紧过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四十八亿？这个成绩确实不错，值得庆祝。”
“那必须的！”
孙大智哈哈一笑。
“不过今天这顿饭，不光是庆功。还有一个事儿。”
“我打算趁热打铁，今晚顺便把《一个人的武林》的开机仪式也一起办了。”
“剧本我已经发给制片方了，他们看完了，催着我赶紧开机。”
“我一想，反正人都在，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当是双喜临门了！”
陆晨有些意外：“这么着急？《无贼》刚下映，你连口气都不喘一下？”
“喘什么气啊！”
孙大智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热情。
“手里攥着这么好的剧本，不开机我心里痒得慌！”
“陆哥，这事儿你得负责任！”
“你说你写剧本就写剧本吧，写得那么好干嘛？”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脑子里画面就停不下来了，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我留！”
陆晨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合着怪我写得太好了？”
“对！就怪你！”孙大智理直气壮地说。
“所以你赶紧过来，当面接受批评！”
陆晨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坐了四个小时飞机。
又经历了急救沾了些许血迹的衣服，说道：“行，我过去。不过我总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总不能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就跑去参加庆功宴。”
“给你一个小时！”孙大智爽快地说。
“一个小时之后，我必须看到你出现在宴会厅门口。不然我就派剧组的人去你家把你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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