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没有什么异常，要么凶手不在这里，要么他作案后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丁局，去赵德明公司看看吧。”
丁建国愣了一下：“去他公司？你是想查他的同事？”
“嗯。”
陆晨点了点头，“凶手对这个废弃工地很熟悉，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本来就住在附近。
二是他曾经在这个工地上干过活。
柳河村这边没有收获，那就换一个方向。
查一查赵德明公司的工程项目部，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想去赵德明公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想用同类感知扫一遍赵德明的同事们。
如果凶手就在那些人中间，他应该能感应到。
丁建国没有多问，方向盘一打，调转车头，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江北市CBD核心区的一栋写字楼前。
楼体外墙上挂着几个烫金大字。
鼎盛地产集团。
丁建国熄了火，带着陆晨走进大楼。
前台接待员显然认识丁建国，连忙站起身来打招呼：“丁局，您来了。”
丁建国点了点头：“你们王总在吗？我找他了解一些情况。”
“在的，我帮您联系一下。”
前台拨了个内线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王总请您上去，十八楼，总经理办公室。”
丁建国和陆晨乘电梯上了十八楼，走进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热情地和丁建国握了手：“丁局，辛苦了辛苦了，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丁建国摆了摆手：“还在查。王总，我今天过来，想了解一下赵德明生前在公司里的工作情况，特别是他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比较严重的冲突？”
王总请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亲自倒了两杯茶，然后叹了口气：“赵总监这个人吧……工作能力是有的，但性格确实不太好相处。”
“很多人对他有意见，很多项目在他那里卡过，得罪了不少人。”
“但要说谁跟他有深仇大恨到要杀人的地步，我确实想不出来。”
接下来王总陪着陆晨和丁建国在公司里走了一圈。
从财务部到人事部，从项目部到工程部，陆晨几乎把整层楼的办公区都走遍了。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遇到的员工：前台、文员、项目经理、工程师，甚至保洁阿姨。
同类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存在，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依然是空白。
没有人触发他的感知。
陆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凶手确实不是公司内部的人。
这个结果虽然让人失望，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意义。
至少排除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
他停下脚步，转头对王总说道：“王总，麻烦您了。公司这边我们看完了，没什么问题了。”
王总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这位年轻人为什么要转这一圈，但也没有多问：“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陆晨和丁建国走出写字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丁建国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公司这边也没有线索。陆晨，你说这案子，还能从哪里突破？”
陆晨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目前掌握的零碎信息。
废弃工地、沾血的活动扳手、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公司内部排查无果、附近村庄排查无果……
他忽然转过头，对丁建国说了一句：“丁局，我想试试别的办法。”
丁建国掐灭烟头，看着他：“什么办法？”
“对外放出一条消息：就说警方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疑似凶手的DNA物质，案件取得了重大突破。”
陆晨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
“如果凶手看到这个消息，他很可能会坐不住。”
“他会想知道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会想回到现场确认自己有没有留下遗漏的痕迹。”
丁建国皱起了眉头：“这个方法……我干刑警这么多年，用过类似的手段。”
“但问题是，就算他真的回到现场，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我们总不能把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抓起来吧？”
“不需要抓。”
陆晨摇了摇头。
“只需要让我在现场附近待着就行。我自有办法辨认。”
丁建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中带着疑惑和探究。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辨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陆晨这么久，知道这小子身上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想说的事情，你问也问不出来。
沉默了片刻后，丁建国缓缓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让人安排。”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语气果断：“喂，小张，帮我拟一份通稿，内容就说赵德明案的现场物证中提取到了疑似嫌疑人的DNA物质，目前正在加紧比对，案件取得重大突破。”
“不用发得太正式，最好是通过内部渠道‘不小心’泄露出去，让消息自然扩散到网上。”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丁建国收起手机，看向陆晨：“消息放出去容易，但你真的有把握？”
陆晨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自信：“有没有把握，试过才知道。”
消息放出去后的第二天下午，丁建国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先是局里的同事打来电话问：“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然后是郑功亲自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疑惑：“建国，我听说你们在现场提取到了DNA？”
“这么大的进展怎么没上报？”丁建国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把郑功安抚下来，承诺“等比对结果出来第一时间上报”。
挂了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悠闲喝着茶的陆晨，苦笑道：“你小子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现在全系统都知道我们提取到了DNA，要是最后抓不到人，我这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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