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监狱的高窗斜斜地照进走廊，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周洪站在监区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握着一叠打印好的讲话稿，脸上带着轻松而满足的笑容。
他今天特意早起了一会儿，刮了胡子，整理了衣领，想把这场收官仪式搞得正式一些。
讲话稿是接下来他要演讲的内容。
除了周洪和一众狱警们。
还有之前被淘汰的挑战者们，以及还在监狱里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挑战者们。
都聚集到了一起。
“各位挑战者，感谢大家这七天来的参与和付出。”
周洪的声音在空旷的监区里回荡着，带着扩音器特有的微微电流声。
“虽然没有人成功从秦城监狱逃脱，但各位在这个过程中发现的漏洞和建议，为我们监狱的安防建设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参考。”
“经过统计，本次活动共收集有效漏洞反馈四十七项，其中高风险漏洞六项，均已列入整改计划。”
他顿了顿，翻了一页稿纸，继续说道：“按照活动规则，所有完整参与七天的挑战者均可报销往返路费。此外，凡提交的有效漏洞经核实确认后，将根据漏洞等级发放相应奖金。具体金额和发放方式，稍后苏晓会逐一与各位对接。”
台下站着一百多个人。
有的人双手插兜，有的人靠在墙边打着哈欠，有的人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七天下来，大家的精气神明显不如刚来时那么足了。
周洪也不在意，继续念着他的稿子。
“……通过这次活动，我们不仅检验了秦城监狱的安防体系，也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未来，我们将把这些经验应用到日常管理中，力争将秦城监狱打造成全国乃至世界一流的现代化监狱……”
他念到这里的时候，苏晓忽然从走廊那头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快，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周洪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眉头微蹙，嘴唇抿着，手里拿着平板，和平常那个沉稳干练的苏助理判若两人。
苏晓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周狱长，人数不对。”
周洪的讲话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刚才清点了一遍从监室里出来的挑战者。”
苏晓的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昨天晚上剩余的挑战者有三十三个人。”
“但是今天从监室里出来的只有三十个二个人。”
周洪的表情凝固了。
他放下手中的稿纸，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确定没有数错？”
“没有数错，我已经数了两遍了。”
苏晓总觉得少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但是此刻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周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试图凭自己的记忆找出那个缺席的面孔。
苏晓突然灵光一闪，猛的一拍脑袋。
随后似乎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抬头张望四周。
环顾一周，确实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知道是谁了？”
周洪急迫道：“谁？”
“陆大明星，陆晨。”
刚才苏晓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现在才想起来，是因为今天没有看到陆晨。
往常苏晓平时没有少偷偷监视陆晨。
今天确实没有见到。
陆晨去哪儿了？
这是苏晓和周洪两人脑子里最急迫想要知道的事情。
现在台下众人也发现台上不对劲了。
周洪刚才还在兴致勃勃的演讲。
现在那个女助理和周洪已经窃窃私语半天了。
而且看表情，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情况，不演讲了？”
“出什么事了吗？”
“我还等着演讲完，领回去的路费呢！”
“我这次提供了不少建议，不知道奖金能不能多给一点。”
“完蛋，这监狱真不是盖的，白白浪费了一个礼拜，难道就是为了证明这个监狱坚不可摧？”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越狱成功了？”
“怎么可能，我连监牢的门都打不开，要越狱成功，那得多牛逼啊！”
“就是，不来之前，感觉不就是越个狱吗，简简单单。”
“来了之后，才知道越狱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我特么还准备按照肖申克监狱的方式越狱呢，结果特么挖了五天，就给墙面挖破点皮。”
“给你他么一年，你也挖不出去，他妈的，你挖的是我监牢的墙，咋的，你想给我当室友啊，我说谁他妈晚上不睡觉，天天挖墙。”
“要是真有人成功了，那可牛逼了。”
“是啊，也算是给我们这些挑战者长脸了。”
“……”
台下，之前的那些挑战者开始窃窃私语。
方晴、吴军、赵凯、陈国栋四个人站在人群的边缘、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年轻的身影。
方晴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吴军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但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出卖了他。
赵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缕晨光，看不清他镜片后面的表情。
陈国栋则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老怀安慰般的释然。
他们几个虽然没有成功。
但看起来有人继承了他们意志，成功逃出监狱了。
周洪站在台上，手里还握着那叠讲话稿，但一个字也念不下去了。
台下那一百多双眼睛正盯着他，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稿纸，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各位，临时有一点突发情况需要处理，请大家在原地稍作休息，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他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下台，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苏晓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走廊，拐进了监控室的方向。
身后的议论声在他们离开后变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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