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听得出来郑琳刚刚明显哭过。
不知为何，看到郑琳难受，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许婉默默走到一旁，给陈龙留出一点私人空间，她端起桌上的水杯，缓步走向卧室门口，轻轻带上房门，将客厅留给对方。
陈龙眼中有着感谢。
在他眼中，婉姐总是这样的体贴。
“我看到了。”陈龙声音很轻，“不过这些事很难说，到底是真是假，而且就这么爆出实在太突然。”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直到好久，郑琳才缓缓道：“我一开始也是如你这般想的，但我叫专业地鉴定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说起来可笑，我跟他在一起七年，耗掉我最好的青春，结果到现在，婚还没离，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现在所有人是不是都在看我的笑话。”
说到这，郑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你可能不知道，关于我跟他离婚的事，除了你跟我的两个姐妹，其他人都不知情。”
“现在好了，这些肮脏的事情，全部被人扒到了网上，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陈龙握着手机，哪怕不是亲身经历，却也能做到感同身受。
像郑琳这样骄傲的女人，定然是要面子的。
现在东窗事发，还是这么大的丑闻。
无疑是将郑琳的面子放在地下踩。
“但其实……这件事曝光，对你的离婚官司其实是有利的。”陈龙尽量安慰道，“法庭会认定赵启明是婚姻过错方，财产分割上会偏向你，你不用再耗费大量时间去搜集出轨的证据。”
“有利？”
郑琳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确实如你所说是有利于我了，不过我也成了整个圈子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认识我的朋友、熟人，甚至我父亲的同僚，全部都会知道，我的丈夫在外养情人，还让对方怀了孩子。陈龙你能明白这种感受吗？我就算赢了官司，我的尊严也被踩碎在地上。”
“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陈龙也沉默了。
他知道，对郑琳来说法律层面的胜利，也弥补不了精神上遭受的重创。
“那你现在在哪？是在家里吗？”陈龙转移了话题。
“没有，我哪还有脸在家待着。”郑琳抽泣道，“我现在一个人在江边。”
陈龙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此刻早已是深夜，东海晚上的江风又很大，郑琳独自待在那里实在太过危险。
“你是开车去的？”
“嗯。”
“那你别一个人待在那里，太危险了，这样如果你不想回家，已经开车回酒店里先待着。”
“危险？”郑琳毫不在意，“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在乎这个嘛？陈龙……我有时候常常在想，如果我没认识赵启明，我的人生会不一样，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我不光自己丢了面子，也让父亲跟着我一起丢了颜面，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就是父亲他比我还要面子的一个人，知道这件事非但没有责骂我，还在安慰我，我真的受不了，是我脱离了他的名声，我是一个不孝的女儿……”
“你别胡思乱想。”陈龙担忧道，“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没办法重来，但你今后可以选择一个崭新的生活，至于你父亲，我想他并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你是他的女儿，哪有父亲会因为女儿连累自己去责骂女儿的，在一个父亲心里，就算你做错了一千件事，你依旧是他的好女儿，这点不会改变。”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郑琳声音才响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你父亲也是这样说的吗？”
“……”
提及自己的父亲，陈龙微微沉默，心头涌现一抹复杂。
片刻。
他才说道：“我没有父亲。”
“啊？”
“他已经死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别在意……我……”
郑琳急忙道歉。
她没想到一句话竟然牵扯到陈龙的伤心事。
但陈龙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而是道：“没事，我已经放下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这些，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以后当了父亲，只要我的女儿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想来，我应该会无限地包容她。”
“更何况你也是受害者。”
“真正该感觉脸面无光的是赵启明，跟他的小三。”
听着陈龙的安慰。
郑琳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因为他还不配，我之所以一个人出来走走，只是心里堵得慌，身边我能说心里话的人不多，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打给你了，至于梅姐和芳姐，她们是我的姐妹，我不想把我最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她们让她们跟着担心。”
陈龙明白。
“那你听话去把车子开到附近的便利店，你一个人在江边我还是不放心。”
“好，我听你的。”
陈龙听到电话里传来汽车引擎点火的动静，确定郑琳确实是发动了车子。
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对了这件事，你觉得会是谁做的？”郑琳忽然问道。
陈龙蹙了下眉，开始思索。
实在是这份爆料太过完整，无论聊天记录还是酒店入住凭证、孕检报告的截图一应俱全，绝非外人能够轻易拿到。
想要收集到这么多隐私证据，要么是赵启明身边极为亲近之人，要么就是李静本人。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陈龙缓缓分析，“第一种，是李静本人，你想啊……她怀了孩子，可赵启明一直拖延离婚，对于任何女人来说这都是不能接受的，那她把孩子生下来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还不好上户口，所以她很可能想通过这种手段给赵启明施压，或者两个人私下已经闹掰，她决定鱼死网破。至于第二种，是赵启明身边的亲信，这个人应该发现了这种事，想要挟赵启明，赵启明没有答应，他选择曝光。”
“其实……我更偏向是李静。”郑琳轻声说道，“之前我找律师调查过，李静这个人野心很大，一直不甘心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她一心就想着当上赵太太，而赵启明之前跟她许诺过会离婚娶她，可离婚官司一拖再拖，想必她的耐心已经耗尽，做出这种鱼死网破的事情也并不意外。”
“不乏有这个可能。”陈龙附和。
“只是……”郑琳顿了顿，语气有着嘲弄，“她本以为把事情发到网上，逼迫赵启明离婚，她就能顺理成章坐上赵太太的位置。然而此事一旦发酵，赵启明的事业定会遭受毁灭性打击，到那个时候，就算赵启明离了婚，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风光无限的启明建材董事长，她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到头来或许只是一场空。”
“甚至，赵启明还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毁了她，我实在太了解他了。”
“他这个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或事阻碍他事业前进的脚步。”
陈龙深表认同，继而追问：“对了，那赵启明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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