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风带着杨清柠从会所后门离开时，天光已经大亮。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把整条街照得发白。
杨清柠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白色短袖配着浅蓝色牛仔裤，裤腿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白嫩的脚踝。
长发披在肩后，素面朝天。
此刻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几分，两条长腿迈动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上了车。
“嘶！”
刚坐下，杨清柠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秀眉紧紧拧成一团。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车门方向歪了歪。
“还疼吗？”季如风看她一眼，有些过意不去。
杨清柠没吭声，只甩给他一个白眼。
那眼神里带着薄薄的怒意，又夹杂着几分羞赧。
她把头偏向窗外，耳后到脖颈的皮肤透着一层粉意，阳光照下来，细腻得几乎透明。
“没办法啊。”
季如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会所附近的街区，绕了大半圈，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公园角落。
周围树影浓密，长椅和石阶都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下了车，走出好一段距离。
确认四处无人，才开始交谈。
“他们叫你去做什么？”杨清柠站在树荫下，目光清冷。
季如风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先是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呼出来，才慢慢开口：“他们的确怀疑你是警察。虽然我把你保下来了，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打消对你的怀疑，不过你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他们也不会刻意为难你。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这点面子他们还是给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杨清柠问。
季如风弹了弹烟灰，目光望向远处：“这条路还很长，你们组织给你的任务期限是多少？”
“具体得看我收集到的证据。”
季如风啧了一声，眉头皱起来：“还想收集证据？现在单单让他们相信你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王天雄这条线能铺得这么深，不是那么好撬的。”
杨清柠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季如风又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要不然，我还是把你弄走得了。王天雄扎根东莱市这么多年没被拔掉，说明他的根基比你想的深得多，除非九龙公馆内部出大乱子，不然真的难搞。”
“不行，上级好不容易才让我靠近王天雄，我不能就这么离开。”杨清柠抬起眼，目光坚定不移。
季如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脑壳疼。”
顿了好一会儿，才把烟头掐灭，季如风正色道：“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不管你收集到什么情报，暂时都不要传递给你的组织。”
“为什么？”杨清柠眼神一紧。
“因为我怀疑你们调查组里也有内鬼，王天雄不仅知道省城成立了调查组，还知道九龙公馆可能被卧底渗透。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虎哥故意试探我，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杨清柠脸色变了变，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没再发问，但她目光里的震惊却藏不住，嘴唇微张着，久久没有合上。
“王天雄的手伸得这么长？”好半天杨清柠才问道。
“说白了还是利益……”
季如风苦笑一下：“你以为省城来的人就是圣人？无欲无求？只要钱给够，什么立场都是扯淡。”
杨清柠沉默下来，表情复杂。
她不是没在系统里见过败类，可每次亲耳听到，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
季如风看着她，嘱咐道：“所以现在我们谁都不能信，只能信我们两个人。你有任何事都必须提前跟我说，别自己傻乎乎地往里钻，不然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不敢说能拔掉王天雄，但把你安全送走，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我是不会退缩的。”杨清柠扬起下巴，眼睛亮得惊人。
季如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不正经：“是啊，你要是退缩了，昨晚岂不是亏大了。”
这话一出来，杨清柠的耳根腾地红了。
下意识的抬起腿就朝季如风小腿踢去，季如风灵巧地往旁边一闪，笑得更加放肆。
导致杨清柠没踢中，气得又补了一脚。
这次季如风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别再提昨晚的事情！”杨清柠恶狠狠地瞪他，胸口微微起伏，白净的脸颊像染了胭脂。
季如风揉着小腿，一边吸气一边笑：“你以为不提，那些事就不用再做了？昨晚那种事情，咱俩以后还得经常配合，不然你怎么回到王天雄身边？怎么收集情报？”
杨清柠一怔，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几分，连耳垂都红得透光。
因为她当然知道季如风说的有道理。
可让她把那种事当成任务来完成，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我要回到王天雄身边，还必须靠秦墨浓吗？”
季如风叹了口气：“不然呢？我把你直接送回去？那不等于告诉王天雄，嘿老板，我给您安排了个警方卧底当保镖啊！”
杨清柠被这话噎住，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说真的，有我在，你起码没有生命危险。但我自己就危险了。”季如风靠在树干上，仰头望天，感叹无比。
杨清柠不解：“为什么？”
季如风偏过头，一脸生无可恋：“很简单啊，我跟秦墨浓本来就关系微妙。现在我得天天跟你演戏，还得让她知道我们俩的事，更要命的是我还得表现出对她没兴趣的样子。你想想，秦墨浓是什么人？那也是个狠角色。真要把她逼急了，她先把我灭了都有可能。”
说这话时，季如风表情又苦又无奈，倒真不像在开玩笑。
杨清柠想起秦墨浓的模样，那是个连她见了都觉得惊艳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不可怕，漂亮又手握资源的女人就另当别论了。
秦墨浓显然属于后者。
“那你不是很危险？”杨清柠皱了皱眉。
季如风摆摆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虎哥他们彻底信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就老老实实秦墨浓身扮演好王天雄给你的角色。”
杨清柠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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