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现在在我手里，答不答，由不得你。”
黑衣人喘着粗气，终于松了口：“我们……是外头来的盗匪。听说山庄有重宝，才摸进来。”
“重宝？”陆千秋眯眼，“哪件？”
“不、不清楚……只听说值万金。”
话音未落，陆千秋眉峰一压……破绽太硬，连谎都编不圆。
总管忽然跨前一步，手闪电般拧住那黑衣人脖颈，咔一声脆响。
王心倒抽一口冷气。
陆千秋瞳孔一缩，盯住总管：“这是唯一活口。”
总管袖口一抖，掩去手上的血痕，脸上笑意未变：“小毛贼还想耍滑头，留着也是祸害。这事，到此为止。”
陆千秋静了片刻，忽而抬眼，望向窗外树影：“罗欢，江天，我有件事，得跟你们合计。”
“这山庄，不能再让假庄主坐镇了。”
“咱们得联手，把本该属于真庄主的东西，夺回来。”
罗欢与江天俱是一愣。
“陆大哥，这……”江天压低嗓子，“一旦露馅，满盘皆输。”
“我知道。”陆千秋颔首，“我也掂量过了……他毒杀真主，架空亲信，连护院都换成了自己人。再拖下去，山庄就不是山庄了。”
罗欢沉默半晌，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忍得太久，骨头都软了。”
“那就干。”江天攥紧拳头，“怎么动手，你划道。”
“先查清他的耳目在哪，哨岗怎么轮，库房钥匙几把。”陆千秋语速平缓，字字落地，“每一步，都要踩实。”
罗欢与江天对视一眼，齐声道：“听你的。”
“理当如此。”
陆千秋道：“那眼下就议一议具体怎么动手。”
云风当即上前一步：“我愿用秘技突入……快进快出，直取假庄主。拿下他，再控住几处紧要地方，山庄便稳了。”
陆千秋点头：“主意不差。可你如何进门不惊动旁人？又怎么确保他逃不出去、手下调不动人？”
罗欢与江天闻言，眉头一皱，各自盘算起来。
你一句、我一言，把可能出岔子的地方都过了一遍，再把活儿分到人头上：谁盯哪条路，谁守哪个口，谁接应、谁断后，清清楚楚。
陆千秋一掌拍在案上：“分头准备，齐备即动。手脚务必干净，错不得半分。”
云风贴着墙根潜进山庄。
身形轻捷，绕过两拨巡哨。正要往前摸，忽见三名护卫并排走来。他一闪身躲进廊柱阴影里，等他们走近，手腕一翻、指风一扫，三人软软倒下。
他托住身子，拖进路边灌木丛中，轻轻掩好。
这时，护卫队长领着七八人巡至前院。
陆风正和王心带着几个杂役扫地，竹帚堆得歪斜，簸箕横在路中，连带泥灰垃圾垒起半尺高。
“挡什么道？！”队长嗓门一扬。
陆风抬头，脸上堆着笑：“哎哟，队长来了！实在对不住……这地砖缝里全是灰，庄主昨日还念叨过，说客人踩着打滑，我们这不是赶着拾掇么？”
“扫地？现在扫？让开！”
“是是是，马上让！”陆风忙挥手，杂役们七手八脚挪开工具，让出窄窄一条道。
队长带队过去，陆风没回头，只把扫帚往肩上一扛，余光扫见王心朝他眨了眨眼。两人再没说话，继续低头扫着，耳朵却都竖着听脚步远近。
……
山庄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轻颤。
云风伏在假庄主居所外一棵老槐树后，屏息凝神。那边，罗欢与江天也已带人悄无声息占住了库房、马厩、角门三处要害。
“云风，到了么？”罗欢压着嗓子问。
“人在屋外，只等信号。”云风回得极轻，“你们呢？”
“人齐了。”江天声音低沉，“等陆大哥下令，立马动手。”
陆千秋蹲在东跨院矮墙后，目光扫过窗棂、廊柱、暗哨位置，心里早把每一步拆解过三遍。
他喉结一动，发令：“云风，先入屋擒人。罗欢、江天，控住三处要地，莫放一人进出。”
“得令！”
三人应声散开，动作利落如刀切。
云风翻窗跃入内室……空的。茶盏尚温，床帐微漾，人却踪影全无。
他脊背一凉：糟了。
箭矢破空而至！他旋身挥剑，剑气激荡，震偏数支劲箭，滚身藏进院中古柏粗干之后。
“云风！情况？”罗欢声音绷紧。
“中埋伏了。”云风咬牙，“屋里没人……有人泄密。”
“弓手早埋好了，密卫刚露头就被压住。”江天语速飞快，“消息不是从咱们嘴里漏出去的，就是从手上漏的。”
陆千秋的声音沉下来：“确有内鬼。云风，还能战么？”
“能。”云风抹了把额角冷汗，“但若不知是谁，咱们每一步都在明处。”
“你先隐好。”陆千秋顿了顿，“我这就跟罗欢、江天碰头……揪出这个人。”
云风没应声，只将身子缩进更深的暗处。
不多时，三人已在柴房后僻静处聚拢。没人多话，脸色都沉着。
“内鬼就在咱们中间。”陆千秋开口，目光扫过两张脸，“一个一个查，谁也别回避。”
王心手指绞着衣角，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王心？”罗欢侧过脸，“你不对劲。”
王心嘴唇翕动，没出声。
“怎么？”陆千秋声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面，“有话，就说。”
王心猛地抬头，眼泪砸在地上：“大哥……是我……我告诉他们的……他们拿我娘的命逼我……我不说，她今早就没气了……”
罗欢手攥紧又松开，喉头滚动了一下。
陆千秋静了几息，才道：“你被逼的，我知道。”停了一瞬，声音更沉，“可往后，不能再带你一起走了。”
王心哽咽着点头，泪珠不断：“我明白……我什么也不懂……”
陆千秋转身，没看第二眼：“走吧。”
王心望着他背影，吸了吸鼻子，转身往西角门去了。衣角一掀，消失在暮色里。
王心说完，转身就走，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没说话，只轻轻叹气。
谁也没想到，最忠心的那个，最后竟被逼成了内鬼。
江湖就是这样……不讲情面，只认结果。
“内鬼走了。”陆千秋开口，声音平稳，“继续行动。”
“云风还在等信号。”
没人犹豫。心里那股劲儿还在，山庄本该是谁的，就得夺回来。
陆千秋刚提了一句“得有人当诱饵”，罗欢立刻举手。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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