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姐风致出众，忍不住上前搭话。”
水柔波唇角一弯：“嘴倒甜。”
顿了顿，又道：“可我不认得你，还请留步。”
“自然。”他颔首，笑意未减，“只说几句话，别无他图。”
两人言语来往数回合，他言谈有度，进退合宜，既不逾矩，又不显疏离。水柔波初觉舒坦，后来却越想越不对劲……那举手投足间的熟稔，那说话时略偏右的停顿，甚至笑时不自觉压低的声线……都像从旧日里翻出来的影子。
她转身便寻陆千秋。
“陆大哥，那个新来的公子，我总觉得怪。”
陆千秋正在擦剑，闻言抬眼：“怎么个怪法？”
“太规矩了。”水柔波蹙眉，“像把尺子量过似的，连笑都卡在分寸上。还有……他身上那点味儿，我闻着熟。”
陆千秋指尖一顿，剑锋映出半缕冷光：“是他。”
话音落，张云与江傀已并肩立在门边。
三人直奔花园。
讯滔尚在原地踱步，听见脚步声回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一缩。
陆千秋站定，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扎进空气里：“讯滔，换张脸，就当别人眼瞎？”
讯滔脊背一僵，旋即转身欲走……
张云横剑拦左，江傀错步封右。
“你们……怎么认出来的？”他嗓音发紧。
“骗人，总比说实话累。”陆千秋盯着他，“现在，该去见见新宫主了。”
讯滔喉结滚动，没再开口。
三人押着他快步穿廊过院，不多时，凌霄宫朱红大门赫然在前。
“到了。”陆千秋驻足，目光扫过门匾上三个烫金大字。
守门护卫齐步上前，长枪横列：“止步！凌霄宫禁地，闲人莫入！”
陆千秋冷笑：“我们找宫主，让开。”
护卫互视一眼，领头那人抱拳：“奉令，不见外客。”
“好。”他忽然抬臂，掌风扫过，两名护卫踉跄后退，空出一条道来。
张云、江傀押着讯滔，随他大步跨入。
“放肆！”刀剑出鞘之声哗啦一片。
陆千秋看也不看，身形一晃，人已至最前一人身侧，抬手一送，那人倒飞三丈，撞在石阶上闷哼一声。
“张云，别让他们跑出去喊人。”
“明白！”张云应声拔剑，剑光如雪，劈向门匾……
“咔嚓！”
“凌霄宫”三字匾额裂成三截，木渣簌簌落地。
宫内霎时骚动。
“谁敢砸我凌霄宫门？！”怒喝炸响，数十弟子提刀涌出，一见断匾，脸色全变。
“快去禀报宫主！”有人转身要跑。
江傀脚尖一点，掠至那人面前，剑鞘轻点其腕：“急什么？宫主这就来了。”
话音未落，新宫主已踏阶而下，袍袖翻飞，面色阴沉：“谁给你们的胆子？”
陆千秋抬眼：“宫主，您这位‘贵客’，我们认出来了。”
新宫主目光扫过讯滔，眼神骤厉：“讯滔……你竟敢反我？”
讯滔垂首，哑然。
“宫主。”陆千秋往前半步，“这事，该当面问清楚。”
新宫主嗤笑：“就凭你们？”
“试试。”陆千秋话落，人已欺近。
“哼！”新宫主袖中双掌一扬，地面陡然震颤。
陆千秋神色一凛：“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青砖迸裂，数道黑缝如蛇疾窜……
“地龙陷！”
数名靠前的弟子惨叫坠入，转瞬不见。
张云、江傀纵身跃起，稳落远处檐角。
新宫主仰首冷笑：“这招，你们破不了。”
陆千秋悬于半空，衣袍猎猎：“原来凌霄宫的秘技，是拿活人填坑。”
“邪术？这是正统武学！”新宫主傲然扬眉，“能死在此招之下，是你们福气。”
陆千秋眸色一沉：“张云，江傀……盯紧他手。”
“得令！”两人齐声应下，剑锋微扬，目光如钩。
新宫主十指再抓，地面蛛网般绽开更多裂口，沟壑纵横，似要吞尽方圆。
陆千秋不退反进，直扑中宫。
破招，唯先破人。
“找死！”新宫主暴喝，双掌迎上。
掌风相撞刹那，张云、江傀左右齐至，剑光如电，分取其颈、膝二处。
新宫主瞳孔猛缩……他算准陆千秋会避，却没料他敢硬闯；更没料那二人，竟敢在他气机未收时，悍然抢攻。
躲无可躲，只得硬接。
“轰……！”
三股力道撞作一处，气浪掀飞瓦砾，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不止。
新宫主护体真气一散，身子便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宫主！”
凌霄宫弟子齐声惊呼，纷纷摆出戒备姿态。
可谁也拦不住，只眼睁睁瞧着他重重撞上后头那排瓦房。
瓦片崩裂，梁柱倾塌，他滚进一堆断砖碎瓦里。
几名贴身侍从抢步上前，七手八脚将他从废墟里扶起。
他唇角渗血，气息粗重，伤得不轻。
“宫主，您撑得住吗？”
一人急问。
他没应声，只死死盯住陆千秋几人，眼里烧着火。
被缚在旁的讯滔忽地挣开绳索，直扑过去：“宫主，快走！”
新宫主猛一扭头，反手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废物！谁让你把人引来的？！”
讯滔踉跄歪斜，捂着脸，半边颧骨迅速肿起，一时说不出话。
“说！”新宫主厉喝，“怎么露的底？”
讯滔牙关打颤：“我……真不知……他们……像是早认准了我……”
“凌霄宫的脸，全叫你丢尽了！”
陆千秋静立不动，目光冷而沉。
此人果然难缠……伤成这样，脊梁却没弯一分。
“陆千秋，这笔账，我记下了。”
“随时奉陪。”
新宫主退步欲走。
陆千秋横身一挡：“这就想走？”
新宫主顿住，抬眼扫来：“你拦得住？”
“不试试，怎知拦不住？”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地面。
轰然闷响，青砖翻裂，一排排弩箭自地底弹出，寒光密布，箭镞齐齐对准陆千秋。
陆千秋瞳孔一缩，低喝：“有埋伏！”
张云、江傀立时跃退，堪堪避开箭锋。
新宫主嘴角一扯，袖袍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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