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就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抖,红光乍现……
猩红剑气撕裂空气,直取令狐冲咽喉。
令狐冲瞳孔一缩,吞下一颗丹药,手腕一翻,【冰竹剑】横于胸前。
剑锋嗡鸣,剑意如霜。
当!
两股力道撞在一起,气浪掀翻数张长案。
任盈盈剑尖一挑,逼得岳不群连退三步。她侧身横剑,朝令狐冲喊道:
“冲哥,眼下不是讲师徒规矩的时候。”
“你再收着,咱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先制住他,不取他性命就是。”
令狐冲喉头一滚,没应声,只把牙关咬紧,肩膀沉下,重重一点头。他知道,再迟半分,自己带来的那些人,连同宁中则、岳灵珊,一个也活不了。
“好,我明白了。”
话音落,眼神已变了……不再是犹疑的弟子,而是执剑迎战的对手。他抬剑直指岳不群,声音平直:“师父,你赢不了我。”
“畜生!狂妄!”岳不群脸皮一抽,怒火炸开。他可以败给方证,可以输给左冷禅,唯独容不得令狐冲踩着他往上走。
低吼一声,人影骤然虚化,剑光斜劈任盈盈面门。
“让你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
“破剑式!”
药力在血脉里奔涌,令狐冲身手已复七成。不等岳不群回招,他已抢步而出,剑锋斜撩,硬生生截断那道劈向任盈盈的剑气,双剑相撞,金铁交鸣,两人立时缠作一团。
乱了。
整个场子全乱了。
原定围杀真源的联军,在古月带头冲错方向后,阵脚溃散,彼此误伤,号令失序。
陆千秋眉峰一压,心知照这么下去,真源未必死透,可边上这些高手,倒要折进去大半。
空智低声问:“师兄,眼下如何是好?”
方证双手合十,目光未离真源:“阿弥陀佛,妖氛不除,何谈其余?”
陆千秋没接话,只扫了方证一眼。这位少林方丈嘴上说降魔,眼神却亮得反常……那是将破未破的征兆。
虞南绮忽而开口:“他在借杀劫印证道基。”
陆千秋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世上哪有什么无私护世,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他目光掠过人群,脚步微动,打算抽身。
三十六计,走为上。
“别动。”虞南绮声音不高,却稳稳钉住他,“真源的储物戒,你拿走了。”
“他盯上你了。”
“不信?你试着炼化它。”
陆千秋一顿,神识探入戒指。果然撞上一层薄光,如水幕般阻隔内外。他凝力一撞,光幕裂开细纹。
“呵,就这么点障眼法?”他刚暗笑,指尖触到光幕刹那……
真源猛地扭头,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陆千秋,喉咙里滚出低吼,随即暴起扑来!
“糟了!”陆千秋闪身急退,“你早算准了?”
虞南绮垂眸:“你不除他,他不会放过你。”
陆千秋脸色一沉,不再多言,手腕翻转,【败岳剑法】最险的一式悍然出手……
“败华山!”
剑势乍起即收,身形停顿一瞬,剑尖却已化作白线,快过耳畔惊雷,直刺真源双目。
真源爪影横挡,陆千秋中途变招,剑尖一偏,疾刺其胸口旧伤处……那里,一枚佛珠残片正微微发烫。
“噗!”
血点迸出,真源仰头嘶嚎,声震屋瓦。
“还能这样?”少林三位高僧与苗天王齐齐变色。
陆千秋冷笑。他站得虽远,可【天子望气术】始终锁着真源……那处佛珠嵌入的位置,气息紊乱,阴中有滞,分明是破绽。
真源痛极反扑,断而复生的尾八轰然扫出,数十丈长影撕裂空气,虚空嗡鸣。
“小秋……”
“老九当心!”
宁中则、水柔波、岳灵珊同时出声。
这一喊,等于揭了陆千秋的底。
正酣斗的岳不群与令狐冲齐齐偏头,目光钉在他身上。
令狐冲心头一亮:“原来是他……难怪剑路里有思过崖的味道。”
岳不群却盯着陆千秋腰间那柄旧剑,眼神一凛……【辟邪剑谱】的下落,怕是就落在这人手里。此子,必除。
陆千秋浑然未觉身份已露,只盯着真源胸口那点血痕,剑势再起:
“败泰山!”
“败衡山!”
“败嵩山!”
剑鸣连爆,喀喀作响。
【败岳剑法】在他手中,不是拆招,是碾压。真源纵有蛮力,也被一招一式逼得步步后撤,胸前血痕越扩越大。
“方证大师,再不出手,我可要走了。”陆千秋眼角一扫退至侧后的方证,声音清亮,毫不拖泥带水。
“阿弥陀佛,小施主稍待数息,老衲正凝神运法。”
方证心知肚明……此战若败,他毕生誓愿成空,少林威信扫地;此战若胜,陆千秋便是破局关键。彼此性命,此刻早已拧作一股绳。
“啊……!”
真源喉间滚出嘶吼,却无章法,只凭残存本能挥爪。那爪厚重如铁砧,锋刃寒光迸射,一击便撕裂空气。
“当心爪上带毒!”
陆千秋不敢硬接,心头警铃大作。这具躯壳的诡谲,竟比当年所见白甲尸更令人生寒……白甲尸尚有形有迹,它却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煞。他咬牙催动双剑,剑光纵横交错,专挑关节、颈后、肋下这些旧伤未愈之处猛攻。
可惜没有《御剑诀》,全靠神念强压飞剑,力道散而难聚。纵是如此,真源身上也已添了七八道深口,皮肉翻卷,黑血直流。
“这家伙什么段位?皮糙肉厚得离谱。”
陆千秋暗忖:自己练的《金刚不坏神功》,向来是挨打界的魁首,可跟眼前这头比,倒像刚学站的娃娃撞上了山崩。
“不是早说了,已是‘陆地神仙境’?”
“自然非尔等凡俗所能揣度。”虞南绮语气平直,不带波澜。
“呸!”陆千秋脱口而出,“方证大师一只脚都踏进门槛了,怎还拿不下它?”
“它修的是上古仙门残法,又吞了妖王内丹。”
“这境界,不是你我口中那个‘陆地神仙’。”
“况且……你们认定的‘陆地神仙’,未必是我指的那个。”
陆千秋一时语塞,不再争辩,只将剑势催得更急。
眼下看似僵持,实则凶险。真源虽失神智,可力量未衰,鳄首人身,筋骨如钢,每一爪砸下,都震得地面龟裂。若它尚存半分清醒,早该抽身遁走;偏生只剩杀意,反倒成了最棘手的死斗之局。
“伤口不收口了!”
“加把劲!”
苗天王觑准时机,刀鸣骤起,长刀裹着沉雷之势劈落,与陆千秋剑势一前一后,钉入同一道创口……剑尖先贯入三分,刀锋紧随其后,狠狠斩在剑柄后端!
“噗……”
飞剑没入血肉,稳稳卡在脊椎旁。
方证、空性、空智三人目光一凛,再顾不得昔日恩怨,齐步上前,三掌同按刀背。真元轰然灌入,刀身嗡鸣,剑锋应声再进七寸!
“好!和尚们再推一把,差一寸,它就交代在这儿了!”苗天王朗声大笑。
真源胸口猛然一滞,眼瞳骤缩,腥红褪去,浮起一丝清明。它低头盯着胸前颤动的剑尾,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啊……!”
“既然找死……”
话音未落,它抬手拍向剑身。
“咔嚓!”
剑断。
陆千秋脑中如遭重锤猛击,眼前一黑,闷哼出声,喉头泛甜。
“他醒了!”空智疾呼。
众人立时后撤,足尖点地,身形急退。
“白痴,慌什么?”
“都快断气的蚱蜢了,还能蹦几下?”
陆千秋恨得牙痒,真想一人赏一记耳光。
“畜生!纳命来!”
谁也没料到,一直静立旁观的班淑娴突然暴起,长剑挟风而至,直劈真源左肩!
“铛……”
剑锋撞上皮肉,只迸出一星火光,震得她虎口开裂。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138/16649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