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架不住五位顶尖高手连番猛攻,光罩剧烈收缩,眨眼间缩成一层薄纱,紧贴真源眉心,仅差毫厘就要溃散。
“再加把劲!”任我行枯槁面皮涨得通红,双掌翻飞不歇。
“阿弥陀佛。”方证合十低诵,“空智、空性,助阵。”
“是!”两僧应声而动,掌力如山倾泻。
咔嚓……
一声脆响,光罩炸裂。
陆千秋早蓄势待发,飞剑破空而出,直取真源眉心!
“管你是尸是魂,送你上天见祖师爷!”
剑锋撕开空气,嗡鸣尖锐,寒光直逼……
八寸……
五寸……
三寸……
满室无声,所有人屏息凝望。
“不过一具死物,倒叫你们失了分寸。”灭绝师太心底冷笑,“男人,果然靠不住。”
话音未落……
真源双眼霍然睁开!
一对幽绿瞳仁,冷如深潭,亮如鬼火。
唰!
飞剑骤然加速,狠狠贯入眉心!
“诈尸?照样斩你!”陆千秋嘴角微扬。
这屋子里,他不信有人肉身硬扛得住这一击。
“唔……”
真源喉间滚出一声低哼,右手抬起,轻巧一摘,竟将飞剑从自己额上取下。
他歪头端详片刻,忽而屈指一弹……
剑影如电,反扑陆千秋面门!
“糟!”陆千秋心知不妙,却已避之不及,只得侧身硬接。
“妖孽……!”
“死!”
灭绝师太厉喝出口,【倚天剑】化作一道银虹,直搠真源胸膛!
真源眼珠一转,蜥蜴般竖瞳骤缩,怪叫一声,四肢伏地,腰肢诡异地一拧,竟从数道杀招缝隙里滑脱而出,贴地疾窜,直扑五层入口。
“这……还是人?”
众人面色阴沉,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真源。
“追!东西还在他手里。”苗天王目光死死锁住真源攥着丹药瓶的那只手。
那瓶子,才是他此行真正要拿的东西。
“追!”其余人一听,顾不上掂量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拔腿就往下冲。
连少林寺那位素来持重的老僧,也转身疾掠而去。
六层转眼空了一大半。
只剩水柔波、宁中则、岳灵珊三人未动。
她们惦记着陆千秋的安危,没跟下去。
“喂,陆老九,还喘气不?”
岳灵珊抬脚踹了陆千秋小腿两下,语气干脆。
“喘是能喘,疼也是真疼。”陆千秋一手按在肋下,额角沁汗。
飞剑袭来那瞬,他已无力闪避,只能将【金刚不坏神功】催到那一处硬扛。
剑尖没破皮,可力道全砸进骨头缝里,疼得他眼前发黑,缓了好一阵才开口说话。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宁中则问。
“连你的飞剑,都劈不开他脑袋。”
“我也不清楚。”陆千秋摇头,“是个活人,但……已经不是人了。”
“怕死,换了妖兽的内丹。”虞南绮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
“妖道?”
“嗯,确实是妖道。”陆千秋应声。
“那现在怎么打算?”水柔波压低声音。
她看得明白……真源不好惹,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等等。”陆千秋忽而一顿,“他刚醒,正是最虚的时候。”
“现在动手,最稳妥。”
“等他缓过劲儿,出了这洞天,麻烦就大了。”虞南绮提醒。
“麻烦?”陆千秋嗤笑,“关我什么事。”
“他敢去找张三丰?敢闯少林寺山门?”
他没兴趣当救世主,只图个安稳活命。
“哼。”虞南绮语带讥诮,“总得有人做事。”
“走。”陆千秋懒得再辩,起身朝楼梯口迈步,“下去。”
三女跟上。
刚踏进五层,四人脚步齐齐一顿。
真源正一边躲着几大掌门的围攻,一边蹲在地上,撕咬一具峨眉弟子的尸身,喉头滚动,吞咽声清晰可闻。
“孽障!放下我峨眉门人!”灭绝师太怒喝,剑尖直指,却始终追不上他飘忽的身形。
“师兄……”空智望向方证,声音发紧。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真源的气息,一息强过一息。照这样下去,迟早失控。
“此非寻常邪祟。”方证合十,佛号出口,“极可能是上古遗祸。”
“若想制住他,唯有一条路:联手。”
“联手?”空性苦笑摇头,“任我行肯低头?正道各派之间,信得过谁?”
“难,也得试。”方证眼神一沉,足下一蹬,身形暴起。
他算准真源落地刹那,掌风裹着佛光,结结实实印在他后背。
“砰……”
真源惨嚎一声,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
方证低头看手……掌心泛起一层灰白蚀痕,腥气刺鼻。
“师兄!”空性抢步上前。
“无妨。”方证收回手,眉心微蹙,“他身上有鳞,不似血肉,倒像……”
他顿了顿,忽然抬眼:“是鳄。”
“吼……”
真源翻身跃起,丢开手中残肢,径直扑向方证。
“来得好!”方证迎上,双掌翻出,佛光乍亮。
两人手掌相撞,闷响如雷。
方证手臂一震,连退三步;真源也被震得踉跄,肩头衣衫寸裂。
左冷禅冷笑,寒气自指尖涌出,在真源失衡瞬间,一指戳向其后心。
“呜……”
真源脊背骤凉,怪叫着弹开,缩进墙角阴影里,浑身簌簌发抖。
“不过如此。”苗天王扬刀大笑,“硬壳罢了!”
他高举【天王斩鬼刀】,一刀劈落……
整间屋子骤然一静,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就在刀锋将落未落之际,真源眼中的浑浊倏然散尽,眸底浮起一丝清明,嘴角缓缓扯开,笑意森然。
“当……”
刀锋斩在小臂上,火星迸溅。
真源硬生生用一条胳膊接下了这一记【天崩地裂大寂灭刀】。
“噗嗤!”
断臂飞出,他借势腾挪,眨眼已至何太冲面前。
何太冲剑还没递出,真源已侧身欺近,五指探入胸膛……
“噗”,心脏离体,被他一口咬碎。
班淑娴眼睁睁看着丈夫倒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厉啸,长剑疯劈而至。
“呵,告辞。”真源唇角一牵,身形骤然虚化,如烟似雾,直往楼梯口掠去。
“阿弥陀佛……施主今日,走不得。”
方证袍袖微扬,掌风未至,气已如铁壁横亘。真源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足下青砖寸裂,人被逼得倒滑三步,肩头微震。
他面色一沉。
“佛门?”
两字出口,喉间微涩。
“阿弥陀佛。”方证合十,声不高,却字字落定,“施主既识得老衲出身,也该亮明自家根脚……也好叫贫僧等人,知你究竟是哪路修行者。”
他目光沉静,话里藏锋。少林虽为武林魁首,可寺中典籍断在达摩之后,前朝法脉早已湮没。眼前此人若真通古法,便是活碑。
“无量天尊。”真源拂袖理衣,“佛道本是一家,诸位缘何与这些旁门左道联手围我?”
他尚不知今世早已不讲门派正邪,只认拳脚高低……谁掌力沉、剑光快、人多势众,谁便是正;谁落单、势弱、不识时务,便是魔。
“你倒打一耙?”任我行倚着廊柱冷笑,“吃人的妖怪,还敢骂别人是邪魔歪道?”
他抬手一指真源胸口,“交代清楚来历,否则今日捆了你,剥皮抽筋问个明白。”
话是狠话,眼神却亮,盯得紧……千年老怪,总得露一手真章。
“呵。”真源斜睨他一眼,满目轻蔑,“煞气冲顶,怨气缠身,也配与贫道并论?”
转头看向方证,语气忽缓:“小和尚,看你根骨清奇,不如随我离此,寻处清净地,坐而论道。贫道传你几招真正佛门手段。”
“真正佛门手段?”空智、空性齐齐一怔,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少林武学冠绝天下,可经义传承早有断层。达摩以前的真传,只剩残卷数页,连藏经阁那几位守阁长老,也只敢抄录不敢参悟。
“自然。”真源颔首,“佛门广博,纵与我道门稍异,亦非寻常魔修可比。”
话音落地,贬意分明……魔门在他口中,连提都不配提。
空性搓了搓掌心,“师兄,若真能得授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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