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从后方缓步踏出,肩宽背厚,步子沉得砸进地面半寸。
“是你杀了我师弟?”
蓝凤凰贴着陆千秋耳侧,语速极快:“嵩山派三太保费彬、四太保乐厚、五太保钟镇……全是宗师。”
“小左没来?”陆千秋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随意。
费彬额角青筋一跳,喉结滚动,嗓音像砂纸磨铁:“叫谁小左?!”
“哦。”陆千秋点头,“你师兄左冷禅,名字里带个‘左’,你们都叫小左,倒也整齐。”
“狂妄!”费彬怒极反笑,右手已按上剑柄,“御剑术?老掉牙的把戏,也敢在嵩山脚下卖弄?”
话音未落,虞南绮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炸开:
“此人必除。”
陆千秋心口一紧,呼吸微滞,抬手指向费彬,语气平静:“人蠢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还爱嚷嚷。”
“今日,我杀你。”
费彬瞳孔骤缩,喉咙里滚出低吼,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来,双剑齐出,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呜呜厉响。
陆千秋眉峰微压,神情转冷,指尖轻旋……两柄飞剑嗡鸣而动,迎上双剑,锵然交击,火光迸射。
“放我下来。”蓝凤凰声音压得极低。
“不必。”陆千秋手未停,剑势愈发凌厉,“你在背上,我看得更准。”
蓝凤凰耳根微热,垂眸一笑:“赢了,有赏。”
“好。”陆千秋应声,手腕一抖,裁云剑出鞘三寸,剑吟如龙。
费彬见他收剑,以为力竭,狞笑出口:“跪下,留你全尸。”
陆千秋却只抬眼,吐出一句:“反派,最怕话多。”
话落,裁云剑彻底出鞘……
轰!
一道粗逾碗口的银白剑气横劈而下,所过之处,空气噼啪爆裂,连远处山石都震得簌簌掉粉。
费彬脸色大变,再不敢托大,十数人瞬时结阵,剑光连成一线,如铁壁横亘。
可剑气未至,陆千秋人已先至。
剑光一闪,人已入阵。
不是冲阵,是穿阵。
像刀切豆腐,无声无息。
剑势高举,缓缓压下,杀意骤然迸发。
地级剑法……【败嵩山】!
噗、噗、噗……
毒雾边缘,一连串皮肉撕裂声接连响起。
声息落定,除费彬、乐厚等数位太保尚在喘息,其余弟子尽数倒地。
扑通、扑通……
横尸无声,再无气息。
“啊……我宰了你!”
费彬双目赤红,右掌裹着赤光迎向剑气,左掌则直取陆千秋前胸。
陆千秋足跟一顿,大地微震,身形已借【鸟渡术】疾退三丈。
“咔嚓!”
残余剑气撞上掌风,应声崩散,化作几缕青烟飘散。
可那剑气余劲未消,费彬喉头一甜,硬生生被震退半步,额角冷汗霎时沁出。
“费师兄!”乐厚闪身靠前,压低声音:“这路剑法不对劲,专破我嵩山招式。”
费彬咬牙盯住陆千秋,心内翻腾:
“年纪不过二十上下,已这般难缠,若放他活过今日,往后必成大患。”
“趁现在,斩干净。”
念头落地,他周身赤芒暴涨,如焰升腾,死死锁住陆千秋,暴喝出口:
“【大嵩阳神掌】!”
此掌乃嵩山派镇派掌法之一,刚猛无俦,江湖罕有能正面硬接者。
费彬浸淫多年,早已练至炉火纯青,曾一掌震断宗师高手心脉。
此刻全力催动,空气被掌力压得扭曲呻吟,“嘎吱、嘎吱”作响,似不堪重负。
“来得正好!”
“比比谁的掌更硬。”
陆千秋冷笑,弃剑不用,丹田真元奔涌而上,双臂一振,炽烈火劲轰然喷薄……
轰!
【昆仑烈焰掌】!
他一步踏出,掌风所至,火浪翻卷,凝成粗壮火龙,张口咆哮,径直吞向费彬掌中那点赤光。
“糟了!”
费彬瞳孔一缩,真元急提,赤芒炽盛欲燃,仍咬牙撞向火龙。
嘭……!
赤光寸寸碎裂,火龙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他胸前。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脊背砸地,尘土扬起,瘫在原地,一时动弹不得。
“师兄!”乐厚等人抢上搀扶,目光扫向陆千秋,声音发紧:
“能逼费师兄到这地步,此人足可开宗立派。”
“怕是除了掌门,谁也拦不住他。”
“哇!”
费彬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如焚,经脉灼痛,体内残存真元被那股炽热劲力烧得干干净净。
他撑着地面咳喘两声,抬眼狞笑:“小子,屠我这么多弟子,真以为能走脱?”
“等我掌门师兄一到,你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人已虚浮无力,只将左冷禅之名搬出,指望凭威势压人。
“左冷禅?”
陆千秋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叫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这颗脑袋,砍起来硬不硬。”
“一个嵩山派,口气倒不小。”
“一个嵩山派?”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心头一震。
嵩山派……五岳剑派之首,江湖公认的顶尖大派,竟被他轻描淡写,视若无物?
连陆千秋背上那只蓝凤凰,也忍不住歪了歪头,羽翼微抖。
若嵩山都不算什么,他们五毒教,岂不是连边都沾不上?
难道天下门派,只剩少林、武当才算入流?
“狂妄!”
费彬嗓音嘶哑,却不再吼叫,反而放缓语调,字句轻软,像嚼着棉絮:
“莫因一时得手,便忘了江湖水深。”
“厉害的人,多的是。”
陆千秋嗤笑一声,朝他走近两步:
“江湖有没有高手,我不清楚。”
“但眼下这几个人,确实不够看。”
“早知如此,刚才何必摆那副嘴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费彬伏地的狼狈样,淡淡道:
“【大嵩阳神掌】?也不过如此。”
“趴在这儿,连狗都不如。”
话音未落,指尖微动,寒光一闪……
噗!
剑锋掠过颈项,头颅冲天而起,血柱激射十余步远,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目红线。
“你……你杀了费师兄?!”
乐厚等人僵在原地,倒抽冷气,脸色煞白。
“你们,也一起吧。”
陆千秋抬步欲行。
忽地,一股阴寒之气破空而至,直逼后心。
他猛然侧首,瞳孔一缩……
左冷禅!
那人影未至,寒意已如刀刮面,气息沉凝厚重,分明已越大宗师门槛。
“原来一直藏着。”
陆千秋低语一句,反手一掌推出。
寒与热,阴与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轰然对撞……
轰隆!!
气浪炸开,狂风四卷,连弥漫四周的毒瘴都被掀得溃散无形。
他眸光一亮,不再追击,只静静望向左冷禅,掌心火痕未熄。
陆千秋背起蓝凤凰,纵身跃向岩山,足下轻点,身形如掠空飞禽,三步跨作两步,攀石踏崖直奔峰顶。
“不必追了。”
“他中了我一记【寒冰真气】,经脉已损,撑不了多久。”
“千丈高崖,他飞不上去。”
左冷禅立在山腰,袍袖微垂,目光沉静,望着那道黑影向上疾行。他嘴角微扬,似已看见对方力竭坠落、筋断骨裂的模样。
可一息、两息、十息过去……那人非但未坠,反而越攀越高,身影在嶙峋山脊间一闪,竟彻底没入云雾深处。
“掌门师兄……还守着么?”
乐厚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费彬脖颈上早已凝固发暗的血痕,迟疑开口。
“罢了。他身上怕是有古怪,走。”
左冷禅低头盯了费彬尸身片刻,指节攥得发白,眼底血丝密布,却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了回去。
转身时,袖口拂过碎石,发出一声极轻的刮擦声。
“掌门若心里堵得慌,哭出来也无妨。”乐厚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极低。
“哼。”左冷禅只吐出一个字,目光扫过众人,“技不如人,死便死了。你们回去,再不勤修苦练,下一个是你们。”
“费师兄的遗体……”有人小声问。
“就埋在此处吧。”他顿了顿,嗓音低哑,“岩山清气养人,也算配得上他。”
话音落下,他负手而行,青衫飘过松林,再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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