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你别太油腻。
有钱的那叫欣赏,没钱的那就只能叫性骚扰了…
一杯暖茶下肚。
陈轩也渐渐打开了话匣,有意无意的开口问道:“绾卿姑娘,如此绝色,难道这应天就没人想为姑娘赎身?”
但说完这句话,陈轩就有些后悔了。
自古男人逃不脱两大爱好。
一个劝妓从良,一个拉良家下水…
没想到就是他,也难免逃开这个俗啊。
但这好像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们不熟,他总不能直接来一句,来吧大战一场!
这会破坏他之前苦心营造的学富五车人设。
这都不能说了,那就自然更加不能说,娘子你敲好吃,我想吃了…
所以这么一来,男人的两大定律,也不无道理。
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话题。
花魁娘子叹息一声道:“奴家乃是贱籍,又非大乾之人,在这举目无亲的他国,又有谁会真的为奴家考虑?”
看来传言是真啊。
陈轩暗自思索。
坊间传言,绾卿娘子乃是三年前列国伐乾之时,大齐被大乾攻入边关之后掳掠来的女子。
现在看来好像传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娘子,你是?”
陈轩下意识开口。
“大齐前尚书左仆射裴冲之女。”
花魁娘子收起脸上那自带的三分魅惑之意,罕见的露出一丝清冷之色道。
“什么?”
此话一出,陈轩瞬时一惊。
大齐和大齐官制不同,尚书左仆射几乎相当于大乾的内阁首辅,甚至于权利还要更高。
而前任尚书左仆射裴冲更是享誉列国的一代清官。
寒门出生,科举入仕,为官三十载历任大齐各方,所任各地,百姓无不夹斛相送。
后进入大齐朝堂,为大齐上一代隆兴帝所赏识,任尚书左仆射兼尚书令,同平章事。
对内推行轻徭簿赋,与民休息对外推行连横抗纵,联合大乾一起抵抗最强的大周。
在位十年,大齐国库翻倍,粮库充盈,边关战事停歇,乾齐而国几乎亲同一家,贸易往来,达历史之最。
但可惜,隆兴帝一倒,裴冲在朝堂内便失去了最大靠山,再加上还想推行他此前政策,轻徭簿赋与民休息,连乾抗周。
终被大齐当今皇帝天炎帝所恼。
再加上之前轻徭薄赋得罪了太多大齐朝臣。
于是乎众人一阵落井下石,由现任大齐尚书左仆射吕梁,也就是裴冲曾经的小弟率先发难。
终究落得一个腰斩午门外,全家阖族老幼流放边关的下场。
“所以你就是被流放边关后,被我大乾边军掳来的?”
陈轩惊诧莫名,下意识开口问道。
“看来小东家认识家父。”
绾卿娘子自嘲一笑,“但确实如小东家所言,奴家确实是那时被掳来的。”
“可惜了。”
陈轩一叹。
难怪他感觉这个花魁娘子虽然是青楼女子,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青楼女子妩媚妖娆的气息,可言谈举止之间却又有种大家闺秀之感。
原来如此。
“可惜什么,是觉得奴家玷污了家父之名吗?”
花魁娘子再次自嘲一笑神色更显暗淡道。
“不。”
陈轩摇头,“我是可惜了裴大人一生为国为民,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自己被杀阖族老幼还落得被流放的下场。”
陈轩自认自己虽然混,但底线还是有的,尤其是对于裴冲这种出身底层,走上高位还能不忘本的人更是敬佩。
若是可以,他也可以做裴冲这种人,但却不希望自己子女全族老幼落得如此下场。
“想赎身吗?”
陈轩罕见的肃穆看向花魁娘子。
“莫不是看上奴家姿色,想让奴家给东家当一房小妾?”
花魁娘子自嘲的笑道。
唉。
听着这话陈轩心底一叹。
三年来,花魁娘子的日子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啊。
“我想找小妾很简单纵然在姿色上不如你,但找几个比你稍差点不难。”
陈轩摇头道。
“也是。”
绾卿娘子自嘲的笑了笑。
陈轩这话倒是实话甚至于都有些谦虚了。
以陈轩所开的不归邬地位,如她这般姿色的女子,真的想找,还是有的。
甚至于不需要陈轩开口。
很多女子都会主动爬上陈轩的床。
“我再问你一遍,想出去还是不想出去。”
陈轩再次开口。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绾卿抬起头看向陈轩,绝美的容颜,此刻再无一丝妩媚妖娆之感,反倒是透露着一股英气。
这让陈轩忍不住一呆。
好吧他终究是一个俗人!
“我只想好人有好报,行么?”
陈轩回过神来,望着绾绾说到。
“好人有好报?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绾卿娘子哈哈大笑,绝美的五官,因为情绪的激动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若是好人有好报当年受我爹恩惠的人,他们怎么不站出来?若是好人有好报,当年那些朝臣为什么要对我爹群起而攻之?”
花魁娘子声音尖锐,嗓音中透露着一股歇斯底里。
陈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花魁娘子
“呜呜呜…”
低沉的呜咽声从花魁娘子口中响起,两行清泪,止不住的流淌。
此刻她不再是艳名冠绝应天的花魁娘子有且也仅仅只是一个无家可归,流落风尘的可怜人。
“唉。”
陈轩一叹。
这个世界虽然破破烂烂但有些人也在缝缝补补啊。
他能做的仅仅只是他能做的。
比如说,带着这位曾经大齐尚书左仆射之女逃出这污秽之地
“走吗?”
陈轩再次开口。
“我不走!”
绾卿摇头,“这世界本就是黑的,我流落到这里就是对我爹的报应让他看看他曾经为之呕心沥血的世界,究竟有多脏!”
啪!
一个巴掌直接抽在了花魁娘子的脸上。
花魁娘子错愕的抬起头看向陈轩,“你打我?”
“我没杀你,就已经是对你爹的尊重了!”
陈轩怒喝,“小人居庙堂,君子遁山野,这不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是世道的问题,更不是你爹的问题,你要恨应该恨这个世道!而不是你爹!”
“你爹之所以死,是因为他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朝堂,群狼环伺,世家云集,新帝登基根基不稳,他怎么能不死!”
陈轩目光冰冷的看着裴绾卿。
裴冲是可怜人吗?
是!
但他更是一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
只可惜,自古以来,能走到最后的理想主义者寥寥无几,如吴起,如商鞅,如韩非子,如王安石,如张居正。
哪一个又有好下场?
旧势力的参与,世家大族的反扑,想要再一个腐朽的封建王朝体制内开出一片新得天地又怎么可能!
终究是昙花一现罢了。
“跟我走!”
陈轩拉着绾卿就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
裴绾卿慌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浪荡不羁的男人,更加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要带她去哪!
“去看看你爹用尽一生心力为之奋斗,为之庇护的人!”
陈轩头也不回。
从怀中取出三万两白银!
随手洒下!
这个钱.....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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