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的母亲,是穗城孙家的大小姐,孙若雪,前些日子才确认的亲子关系……”
金明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靳睢东。
他讲得不算详细,很细节的事他不知道,但大概发生过的事他还是能记住。
六年前靳睢东和温佑言结婚,婚后不久温佑言去了中东做战地记者,在那里独自生下了舟舟。
那时候靳睢东因故没有陪在她身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后来两人之间误会渐深,争吵、冷战、分居,在去年正式办理了离婚。
离婚后温佑言带着舟舟去了崇渊县的高山村,一边工作一边给孩子治病。
再后来靳睢东追过去……
靳睢东静静听着金明的话,眼底满是迷茫。
就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他怎么可能为了许棠,对他老婆冷漠呢?
他打心底里不相信你。
但金明跟了他多年,也不可能对自己撒谎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背,指尖露出的部分泛着不太健康的白色。
“你说陈胥死了?”
金明点点头:“陈先生临终前请求你帮忙照顾许棠母女,帮陈先生的女儿治病。”
“去年您和温小姐离婚后,许小姐那边,您安排好医疗团队为许满治病后,就跟她保持距离了。”
金明没有提许棠那些年对温佑言的种种针对。
这些事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一个还在恢复期的病人情绪波动。
靳睢东没有再追问,许久才冒出一句。
“她恨我吗?”
金明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靳睢东口中的她是温佑言。
至于恨不恨的,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他想了想,委婉地开口:
“温小姐现在留在这里照顾您,还是在意你的。”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靳睢东心里有数。
病房安静了下来,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明站起身,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
“靳总,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晚点再来。”
他刚走到门口,温佑言正好推门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块,刀工利落,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
金明朝她点了点头,侧身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温佑言走到床边,把苹果盘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把金明带来的果篮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
“说完了?”
靳睢东点头。
“相信了?”
靳睢东又沉默了。
温佑言见他这样,真的恨不得打他一顿,但他正受着伤,她实在不能动手。
“老婆,金明跟我说我们没有离婚。”
温佑言:?
金明竟然没跟他说实话?
“我刚刚想回忆以前的事,但头好疼,老婆,你能像以前那样给我按按吗?”
靳睢东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温佑言也明白了。
金明之所以不跟靳睢东说实话,可能是怕刺激他发病。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
“躺好。”
靳睢东立马调整了一下姿势,乖乖平躺,把后脑朝着她的方向。
温佑言的指尖按上他太阳穴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屏了一下呼吸。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顺着额角往后脑的方向缓缓揉按,几下之后,紧绷的头皮就松下来不少。
“你手法怎么这么好?”靳睢东闭着眼问,声音里带着几分餍足的喟叹,“我记得你不会按。”
温佑言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按:“后来学的。”
“给谁学的?”
“给我自己,有段时间头疼得厉害,去看了中医,教了我几个穴位。”
靳睢东沉默了一瞬:“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你那时候在国外。”
她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
靳睢东没有再追问,只是心口又抽疼了一会儿。
温佑言又按了一会儿,收回手站起身:“好了,你休息吧,保镖快要送舟舟回来了,我去接他。”
她转身要走。
“老婆。”
温佑言停下来回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靳睢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温佑言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只点了点头,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靳睢东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的事。
他确实不记得这六年发生了什么,但他从金明的话里拼凑出的画面绝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那个失忆前的自己,大概真的很混蛋。
既然这些是事实,那他就是欠了她们母子的。
那就让他把欠的债,一笔一笔还清!
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
一周后,靳睢东的伤势稳定了些。
但穗城不是养伤的好地方,温佑言询问医生后办理了转院。
转院当天,孙若雪找了过来。
“你真的要回津京?”
孙若雪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又憔悴了几分,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气。
温佑言看着她,淡淡道:“我本来就是来出差,现在工作结束了,是该回去了。”
“可你才回来多久?妈还没有好好跟你相处过。”
温佑言摇了摇头:“靳睢东需要回津京继续治疗,那边的医疗设备更好。”
“而且,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看着孙若雪的眼睛,语气平静却认真,“孙家制药厂的事,我回津京之后会发一篇报道。”
孙若雪听到温佑言的话,脸色一瞬间白了。
“琉河村那个村民的药是怎么出问题的,孙家又是怎么处理的,我都会如实写出来。”
“孙家做药业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药是救人的东西,出了人命就该担责,而不是花钱消灾。”
孙若雪看着温佑言,眼底带着几分祈求。
“佑言,那毕竟是妈的家……”
“正因为是您家,我才更应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制药厂要是没有良心,今后肯定会出更大的错,琉河村是第一个受害点,你还想日后有更多的受害者吗?”
温佑言的声音平静,落到孙若雪的耳朵里,却如平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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