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竞一直没有下车。

  温佑言的车到之后,她就径直上车离开。

  她刻意看了眼后视镜,没有车跟上来。

  她紧紧抠着包的手,终于有一瞬间松懈下来。

  这个陈竞最近又化身阴湿鬼,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想到楚岚的话,温佑言能确定陈竞对靳家有恨意。

  她与陈竞虽是从小认识,温家爷爷照顾她的时候,时常接济身为孤儿的陈竞。

  那时候的陈竞跟个刺猬一样,见到谁都扎。

  唯独对她和爷爷很好。

  她那时候只知道陈竞的母亲抑郁症死亡,陈竞生活在孤儿院。

  后来他被陈家接走之后,就很少去庄园见她和爷爷。

  但逢年过节他也会带着礼物上门,不过只是玩一会儿,陈家的司机就会把他带走。

  那位司机言语还很恶劣。

  再后来,就是爷爷离世,她回了温家,与陈竞的见面也是在一些宴会上。

  陈竞的改变也是在宴会上一次次接触中,发现的。

  六年前她在宴会上中药,稀里糊涂跟靳睢东睡到一起,其实是陈竞的杰作。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陈竞对她存了龌龊的心思,想要通过这种事情毁了她。

  再然后就是中东的陷害,让她差点一尸两命。

  所以她那时候才会设计让陈家把陈竞赶出国外,想还自己一个安全的环境。

  可现在,看来已经成为奢侈了。

  不过现在要想摆脱陈竞,或许要知道他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

  第二天的阳光寡淡得像兑了水的蜂蜜。

  温佑言一大早起来,老早就驱车到了城西。

  她站在城西那栋老旧的建筑前,风正穿过梧桐光秃的枝丫,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爱心孤儿院。

  这是陈竞以前所在的孤儿院。

  温佑言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进去。

  前台换了人,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抬起头来,露出标准的礼貌笑容:“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记者温佑言,想见一下院长。”

  “院长在二楼办公室,我带您上去吧。”

  温佑言跟着她穿过走廊,上了楼梯,很快就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年轻姑娘敲了敲门,说明来意后便离开了。

  院长是一位和蔼的中年人,看到温佑言时,赶紧道:“温记者,我知道你,一年前的周淮案,以及高山村的纪录片都出自你手,你是个很伟大的记者。”

  “院长高抬我了,我只是做了我的工作而已。”

  温佑言熟络地跟院长聊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了正事。

  “院长,我今天来其实是想打听一个人。”

  “谁啊?”

  “陈竞,以前是孤儿院收留的孩子。”

  院长似乎回想了一下,然后道:“是有这个孩子,后来还被陈家接走,去过富贵生活了。”

  “他小时候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温佑言问道。

  院长沉默冥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时候他刚被送过来,应该十岁的样子,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谁也不理。别的孩子在一起玩,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拿树枝画圈,一蹲就是大半天。”

  似是想到了什么,院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目前抑郁症走了,因为没有亲戚照顾才被送到了这儿。刚来那会儿他东西也不吃,还总是哭,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喂大的。”

  母亲离世,对一个十岁大的小孩子,打击很大。

  院长继续道:“他在孤儿院待了快八年吧,后来陈家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把他接了回去,再之后就没再见了。”

  温佑言问:“他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就没有别的亲戚吗?”

  院长摇摇头。

  “过了太长时间了,我是记不清了,但当时政员将孩子送过来的时候,我了解了一下他的家庭背景。除了母亲之外,还有个养父,只不过养父也早早死了。”

  “院长,他养父的名字有吗?”

  “我记得资料上有,我给你找找。”

  院长起身在办公室找了一会儿,才拿着陈竞的档案出来。

  院长翻了翻档案,皱着眉:“是我记错了,他的档案里只记录了他母亲的信息,养父那一栏是空着的。”

  温佑言接过院长递过来的档案,看着陈竞的资料。

  亲缘关系特别简单,只有母亲。

  她微微叹了口气,收起资料。

  院长问温佑言:“温记者,是想做陈竞的专人采访吗?毕竟陈竞现在也是陈家的少爷,听说发展得很好,我真心为他高兴。”

  温佑言不能说在调查陈竞,只能顺着院长的话应下来。

  “对了院长,当年有没有靳家的人来过这个孤儿院领养孩子?或者有没有跟靳家有关的人,接触过陈竞?”

  院长赶紧摇头:“没有,靳家那样的门第,给孤儿院捐款还行,有孩子的豪门怎么还会来领养孩子?”

  如果跟靳家没关系,陈竞为什么会这么针对靳家?

  她绝对不会自恋到,陈竞是因为她和靳睢东发生了矛盾。

  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她在办公室坐了坐,就跟院长道谢离开。

  从孤儿院出来后,温佑言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靳氏集团。

  她得找金明了解一下情况。

  靳睢东和陈竞之前,有没有仇?

  前台认得温佑言,见温佑言来,赶紧打了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金明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她时脚步明显加快了几步。

  “温小姐,您怎么来了?”

  “有点事想问你,方便吗?”

  金明引着她去了公司一楼的会客区,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对面:“您说。”

  “陈竞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金明斟酌了一下措辞:“不是特别了解,但他很明显跟靳先生不对付,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温佑言问:“靳睢东和陈竞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有仇吗?”

  “陈竞跟靳先生之间,主要的矛盾点还是在您身上,但要说什么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只是……”

  他顿了一下,“陈竞现在跟靳家内部的一些老股东走得近,靳先生倒下之后,这些老股东就虎视眈眈,陈竞这个时候插一脚,肯定不安好心。”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088/21028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