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忽然意识到，她又一次被陆沉牵着鼻子走了。
这个男人总有本事搅乱她的思绪，明明还有许多话堵在喉间没说出口。
方才说到哪儿了？她努力回忆着，脑海里却只剩一片混沌。
“林姐姐，你这样瞧着我，我心里直打鼓。”
陆沉被她看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指拽住衣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她欺负似的。
“别打岔，我在捋话头呢。”林知予轻轻瞪他一眼。
陆沉立刻收起玩闹的神色，右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又耐心。
等了好一会儿，林知予的眼神终于重新聚拢焦距，眉心舒展开来。
“我想起来了。”
陆沉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
“陆沉，你得分清场合。”她语调放缓，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比如……拉手、还有你心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现阶段统统不合适。”
“那……在心里想一想都不成？”
“目前不成。”
林知予抿了下嘴唇，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
陆沉弯了弯嘴角，话锋一转：“既然拉手暂时有限制，那每天多拉几次总可以吧？比如……早中晚各一次？”
林知予歪头思索了几秒，语气正经得很：
“一天最多两回，你姐跟我说过，人对轻易到手的东西容易懈怠。我盼着你能一直看重我。”
陆沉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原来她是在担忧这个。
他放缓语速，试探着开口：“两回就两回，一回十二个钟头行不行？”
“不行，当着同学老师的面不行。”
“那去你办公室。门一掩，神不知鬼不觉。”
林知予心里转了转，觉得这主意确实挑不出毛病，轻嗯一声，算是默许了。
“林某人还有别的事要交代么？”陆沉看着她，眼里含着笑。
四目相对的间隙，林知予垂下眼帘，面上浮现几分思虑的神色。
过了片刻，她抬头直视陆沉，声音轻而清晰：
“我头一回谈恋爱，不知道旁人是怎么处对象的。
他们用什么法子表达好感，平日都做些什么，我心里没底。
我怕自己当不好这个女朋友，让你失望。”
陆沉趁她话音未落，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指尖轻轻蹭过她指节，语气温煦：
“你想太多了，一段关系成不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俩一块儿使劲。
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改变什么，林知予还是林知予。”
这话像一阵暖风，把林知予心里那点焦虑吹散了。
她望着陆沉的眉眼，唇畔浮起一点浅笑：“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哄人？”
陆沉轻笑着摇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法学院的，口才非一流，
并且，平时没事就爱写写短剧剧本、漫画脚本。对白写多了，嘴皮子自然练出来了。”
“哦？那你经验倒是挺丰富的？”
林知予目光微微一紧，陆沉顿觉脊背发凉，连忙摆手：
“哪能啊！我就跟你一个人处过对象，你是我头一个喜欢的姑娘！”
林知予微鼓着腮帮子，语气淡淡的：“怎么，你还想有第二个？”
“不想不想，我这辈子就只跟林姐姐谈恋爱。”
“哼！”
陆沉见她眼角其实带着笑意，便顺着话头把心里话掏了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写剧本么？”
林知予摇了摇头：“为什么？”
“人嘛，总爱琢磨那些美好的事情，哪怕是编的也乐意。
我写的东西里，一对男女碰上了，就是奔着长久去的。
现在这世道，大家都是快节奏，谈得快散得也快。
可我心里头始终信，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跟我一样，想把日子过出个长久来。”
“你看，我不就遇见你了么？”
林知予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
“苏婉还跟我说过，热恋期的人容易把对方想得太好，等日子久了才发现不合适。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缺点？”
陆沉想都没想：“你太要强了，什么活儿都往自己肩上扛，累着了也不吭声。下次你忙不过来了，就喊我一声。”
“还有呢？”
“还有……你一紧张就爱咬下嘴唇，我看在眼里，心里头总跟着揪一下。”
林知予怔了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你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天天瞧着你呢，能注意不到么？”
林知予垂下头，耳根微微发热，过了几秒才又抬起来。
“那你呢？你有什么毛病，我得提前知道，免得以后吵架。”
陆沉两手一摊：“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黏人。以后天天往你办公室跑，你别嫌我烦就成。”
林知予轻轻“嘁”了一声，可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予才对他说道：
“陆沉，我不想咱们俩处对象处到最后，谁都不敢做自己了，整天揣着劲儿去迎合对方。
说起来，你受伤这些天明面上好像是我在张罗你吃穿，可你回头看看，
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牙刷、拖鞋、茶几上那盒你塞进去的润喉糖，
哪一样不是你悄悄添的？你把我惯成这样，我自己都没察觉。”
她顿了一下，唇角弯了弯：“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步棋？”
陆沉眉梢一挑，满脸写着“终于被你抓到了”的坦然模样：“林姐姐这么聪明，怎么现在才看穿？”
林知予轻飘飘地“嘁”了一声：“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不过懒得戳破你罢了。”
陆沉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腕间蹭了蹭，声音压低了些：
“那不然怎么说咱俩是互相往对方那儿跑呢？”
林知予面颊泛起一层薄红，抬眼看着他，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我图的是你跟我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是真的高兴，不是为了哄我开心才装出来的。
你平常喜欢什么、烦什么，我也得慢慢摸清楚才行。”
“热热闹闹的那种谈法，也有人喜欢，可我林知予想要的东西，是时间久了也淡不了的那种。陆沉，你愿意跟我走这条长路么？”
“我这人方向感好得很，走不丢。”陆沉没有半秒犹豫。
林知予心口那层薄薄的壳子彻底松了，把攒了好几天的念头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盼着未来，盼着和眼前这个人能走得很远很远。
而陆沉望进她眼里，发现自己想的竟和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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