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老爷子在书房里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摘掉老花镜,把平板往桌上重重一搁,"他包了人家医院一整层楼?"
管家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我要问问他是不是要上天!”
“快,打徐斯珩的电话。”
老管家照做,但是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他无奈回复:“小少爷没接。”
老爷子脸色黑如锅底:“那打音音的。”
颜音的手机被抢之后立马被那个劫匪卖给了当地一个华人,自然是关机状态。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老爷子,小少奶奶的电话也打不通。”
“那打老三的电话!”
管家又打了徐斯凛的电话,这次打通了。
徐斯凛抱着怀里的颜音蹭了蹭,语气含混:"爸,你这么晚打电话干嘛?"
老爷子看了一眼挂钟。
“十一点很晚吗?”
徐斯凛这才想起时差问题。
看了一眼外面黢黑的天色,他问:“怎么了吗?”
"儿子,"老爷子叹了口气,“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消息,说小珩在医院包了一层VIP楼陪一个女秘书,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被拍到这种东西?"
“还是上次那个女秘书吗?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爸,我在国外,这边有时差,还没来得及跟您联系。"
"你在国外?"老爷子的声音提了半度,"又去哪了?"
“有点事。”
"那你知不知道小珩在哪?还有音音,她电话怎么关机了?"
老爷子现在没工夫管徐斯凛的事,这孩子反正野惯了,他也管不住。
徐斯凛推了推熟睡中的颜音,附耳提醒:“宝宝,快醒醒,老宅的电话。”
然而才对老爷子说:"音音跟我在一起。"
颜音吓了一激灵,马上睡意全无。
老爷子犹疑地问:"音音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出国了吗?"
徐斯凛随口敷衍了两句:“我们俩刚好在一个国家办事,你不是要找音音吗,我把电话给她。”
徐斯凛把手机递给了颜音,"老爷子找你。"
颜音接过手机,贴到耳边叫了一声:"爷爷。"
"音音,你怎么和小凛一起在国外?小珩人呢?你看新闻没有?你知不知道他闹出了多大的社会新闻!徐家的脸都快要被他丢光了!"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还带着怒气,像刚烧开的水还没从火上端下来。
颜音握着手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躺在身侧的徐斯凛,他就像只猫一样在她身上蹭了蹭,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老爷子听到。
"爷爷,您先消消气。"颜音推开他,稳住心神,"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新闻能麻烦您再跟我说一遍吗?"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把事情又复述了一遍,越说越生气:"他包了人家整层楼陪那个女秘书,照片都被人拍到了,包了整层楼,你听听,这是什么混账事!"
颜音听完,沉默了两三秒,语气平静地问:"爷爷,您觉得这件事处理不好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徐家的脸被他丢光了!"
"不止是丢脸的问题。"颜音假装冷静地分析,"这种事现在传得最快,老百姓最恨的就是占用公共医疗资源,整层VIP楼包下来陪一个秘书,传到外面去就是徐家仗着有钱有权欺负人,闹大了,公司股价都会受影响。"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没有接话。
他停了一会儿,等颜音继续说。
"必须从根上解决。"颜音说,"不能压新闻,越压反弹越大,得让这件事本身变得合理。"
"什么意思?"
"让大众相信,包下这整层VIP病房,是有必要的。那个人伤得足够重,确实需要隔离护理。"
颜音说出精心准备好的台词。
老爷子何其精明,立马秒懂:"你是说……把那个女秘书的伤情做得看起来够重?"
颜音的指腹在手机边沿刮了一下,语气没有变:"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做作样子。"
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然后老爷子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要做戏,肯定要真。
在老爷子的字典里,就没有什么做做样子。
徐斯珩和徐斯凛通过电话之后,手机在掌心里攥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他站在窗边没动,手指还搭在机身边沿,甲面压出一道白印。
窗外是上午十一点的光。
"斯珩?"颜画的声音从床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试探的尾音。
徐斯珩偏过头去。
她靠在床头,那根裹着纱布的手指还举着,像一只受伤的鸟收着翅膀。
"手还疼?"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来。
"有点。"颜画低头看着自己那根手指,拇指在纱布边缘轻轻蹭了一下,"你说以后会不会留疤啊?"
徐斯珩看了一眼她那根手指。
纱布裹得整齐,折角压得平整。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落了一瞬在手机上,屏幕是暗的,他伸手把屏幕按亮又按灭,像在确认没有新消息。
"不会。"他说,"换几次药就好了。"
颜画的目光落在徐斯珩那只按手机的手上,看了两秒才移开。
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把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像要够什么东西,没够到又放回去了。
"斯珩,我有点想吃水果。"
"就那个……草莓,昨天你让人买的那盒。"
她偏头指了一眼床头柜的方向,柜面上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草莓,保鲜膜还贴着,透出底下红艳艳的颜色。
"能帮我洗一下吗?我的手指碰不了水。"
徐斯珩站起来,拿起那盒草莓去水槽那边洗。
水流冲过保鲜膜的时候发出哗哗的声响,徐斯珩扯开|包装,把草莓倒进篮子里。
水是凉的,冲过指尖的时候,他低头看着那些在水流里翻滚的红色果子,脑子里浮上来的却是另一张脸——颜音靠在徐斯凛怀里,睡颜乖巧。
"洗好了。"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坐回沙发里。
颜画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碗沿的时候轻轻缩了一下,像被碗沿的凉意刺到。
"有点冰,"她说着,把那只没受伤的手缩回被子里,"能不能帮我捂一下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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