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颜音耐心地替他把西装外套脱了。
徐斯凛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十指缠绕进去。
男人宽大的掌心贴着女人柔嫩的掌心,温度不高不低,刚好是酒后皮肤微微发热的程度。
徐斯凛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抬头看颜音。
极具侵略感的视线顺着颜音的手腕往上走。
先看见她小臂外侧那条淡淡的旧疤。
那是去年开酒瓶划的,已经褪成一道浅白的线。
然后是她衬衫袖口卷起来那截,露出腕骨内侧一点点青色的血管。
那血管一股一股的,微微跳动,像他的心跳。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掌心里,指节不松不紧地贴着。
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圆润,没有涂东西。
和他认识的大部分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视线再往上。
徐斯凛看见颜音颈侧那颗小痣,位置偏后,平时头发放下来就遮住了。
今晚她头发拢到一边去了,那粒痣露在外面,圆圆的,不大。
像笔尖不小心点上去的一个点。
对他而言,性感得要命。
等以后他们结婚,他一定要每天亲她那颗小痣。
一想到这个画面,徐斯凛的喉咙就干涩难耐。
像是看不够,他视线顺着那颗痣一路移到颜音的耳垂。
颜音的耳垂很小巧,耳坠上戴着两根细针。
银色的,没有任何挂坠,简单干练,一如她这个人。
针尾的光在她偏头的时候,会闪动。
以后他要给她买很多昂贵漂亮的耳环,他想。
然后是脸。
颜音正低着头看他,表情无奈中有疑惑。
像是疑惑他在看什么,又像是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看他。
她的睫毛从侧面看比正面要密一些,可能是因为低着头的角度,盖住半边瞳孔的时候,显得很忧郁,仿佛有很多心事。
她的嘴唇没有涂口红,是很自然的颜色,比肤色深一点,下唇比上唇厚一丁点。
他不喜欢她涂口红,因为老是被他吃掉。
他太爱亲她了,就像人类原始的躁动。
那是刻在他基因里的渴望,就像某种只针对他散发的信息素,他无法克制。
她的眉毛没有修得太细,顺着眉骨的弧度走,眉尾到瞳孔外侧的位置,增添了几分英气。
她的鼻梁很直,但鼻尖有一点点翘,侧面看过去,那道弧线在鼻尖的位置微微顿了一下,像停顿的逗号。
她垂着眼看他的时候,眼尾会往下压一点点,像是总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徐斯凛盯着颜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眨了一下眼。
“你低头看我的时候,眉毛会往中间收。”
“你平时跟人说话不会这样,你只有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才会。”
“你刚才在外面笑的时候,嘴角先翘起来再弯下去的,你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笑吗?”
颜音觉得醉了的徐斯凛很难缠,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
“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知道。”
他偏了一下头,把脸侧着枕在颜音手背上,薄薄的眼皮垂下来。
“我想知道你笑给我看的时候是哪种笑,给别人看的时候是哪种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徐斯凛呼吸的节奏贴在颜音手背上。
一下一下的,均匀而温热。
“你刚刚推我额头的时候,推完又停顿了一下,是不是想摸我头发?”
“没有。”
“你撒谎。”
“……”
“你想摸又不好意思摸,所以推完之后你手指往回蜷了一小截。”
徐斯凛很肯定地说,然后把头往上凑了一下。
“给你摸。”
“不摸。”
颜音拒绝。
徐斯凛皱起眉毛,“可你摸过程越。”
颜音语塞了。
“不是,怎么又扯到程越身上了。”
这一篇翻不过去了是吗?
徐斯凛抓着颜音的手,揉过自己的发顶。
颜音心里顿时涌过一种惊悚的感觉。
除了理发师,谁敢摸徐三爷的发顶啊?
手不要了还差不多。
偏偏徐斯凛就是强迫她摸。
她哭笑不得地看他,他刚好抬起眼皮,里面的光定在那里,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抓到了什么小证据。
“看,你喜欢。”
颜音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像触了电。
他由着她抽走,没有追。
她假装倒水,心慌得不行。
徐斯凛还添乱:“你刚才抽手的时候,小指勾了我一下。”
她背对着他倒水:“没有。”
“你勾了。”
她端着水杯转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我说没有就没有。”
“好吧。”他坐起来了一点,靠在床头上,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你以前住过总统套房吗?”
“住过。”
“跟谁?徐斯珩?”
“不是,是自己。”
徐斯凛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酸了:“你自己住总统套房做什么?”
“出差的时候,客户订的。”
“男客户女客户?”
颜音感觉太阳穴一阵突突跳:“你查户口吗?”
“随便问问。你以前出差的时候,会一个人坐在床边等客户睡着再走吗?”
她没回答。
他自己接上了:“不会,你只会把门带上就走。”
“所以颜音,承认吧,我在你心里不一样。”
颜音认真思考:不一样吗?
好像是有点。
可那不代表什么。
他是正常男人,她是正常女人,被一个极品男人持之以恒地撩拨这么久,她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
还没等她说什么,徐斯凛的下一个问题又砸过来。
“除了徐斯珩,你以前给别的男人脱过外套吗?”
“你给徐斯珩脱外套的时候,也会摸到他心脏的位置吗?”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床单的褶皱上。
“我喝酒之后话多,你要是觉得烦,就不用理我。”
“我没有觉得烦。”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徐斯凛仿佛变身为一个话痨,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在问到第N个后,他累了,然后是猝不及防的均匀呼吸声。
他睡着了。
徐斯凛睡相很好。
不打呼噜,不磨牙。
乖得颜音都不忍心吵醒他。
她就这样坐在一旁,用手机处理起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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