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在程越肩膀上按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是我,不是做梦。”
程越贪恋地在颜音身上蹭了蹭,“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颜音告诉他:“是你那个室友赵川,他联系了徐斯凛。”
“我刚刚好在旁边听到电话,跟他一起飞过来的。林小姐帮忙给我们开了门,她是个好姑娘。”
程越听完,眼眶又红了一层。
他张了张嘴,想问好多话,但堵在一起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挤出一句:“姐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颜音打断他,眼神温柔,声音也软了几分:“林晚跟我说了,你做得对。”
“你是为了救人,不用感到抱歉。”
程越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被那句“你做得对”击中了某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地方。
他用力点了一下头,把涌上来的那阵酸涩咽下去,最后问了一句:“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颜音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怪你。”
“没多少时间了,先跟我走,有什么话等我们出去再说。”
程越“嗯”了一声。
颜音拉着程越,正要转身离开,灯忽然亮了。
杂物间门口站着几个人。
林振站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睡袍,手里的雪茄刚点上,脚上踩着一双室内拖鞋。
他身后半步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手下,无声无息地分列两侧,像两截长在墙边的黑色柱子。
林振扫了一眼颜音身上的运动外套,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程越脸上。
“我女儿的外套?你穿着还挺合身。”
颜音脸色煞白。
她慌忙把程越挡在身后。
林振无视颜音的动作,“徐太太,我把你当客人招待,你却在我家里乱闯,这似乎不太礼貌吧?”
“林先生,你把我弟弟扣下,我还没质问你,你怎么反过来指责我了?”
林振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嘴角溢出一丝轻慢的笑。
“徐太太,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最烦有人不听话。”
林振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程越身上。
“程越,我让你想的事,你想清楚了?”
程越拉住颜音的手:“我想得很清楚,我不娶你女儿。”
林振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意料之中的答复。
他把雪茄在指间转了一圈,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挡在另一个身前,像一只母兽护着崽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放你们走了。”他偏了一下头,吩咐手下,“把徐太太的手机收走,然后把他们带到地下室去。”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步。
一个伸手,颜音下意识往后退。
那人没有碰她,只是手掌平摊在她面前。
“徐太太,手机。”
颜音看了一眼林振,后者正低头抽雪茄,像是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她咬了一下后槽牙,知道形势对自己不利,不能硬刚,配合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那只手掌上。
另一个黑衣人已经绕到程越身后,架着程越的胳膊。
两个人被强行带着穿过一扇铁门,沿阶梯往下走。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下来,带着一股水泥和潮气混合的阴冷。
地下室的灯是声控的,每走一步头顶的灯就亮一盏。
等走到最里面那间铁栏杆隔出来的小房间时,身后的灯又一盏一盏灭了。
黑衣人把铁栏门锁上,钥匙拔出来,看了颜音和程越一眼,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阶梯上越来越远,最后铁门关上的声音隔着水泥墙传下来,闷闷的,像盖了一口巨大的盖子。
颜音站在这间大约三四平米的小隔间里,四面是粗糙的水泥墙,墙根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潮渍,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她靠着墙坐下来,膝盖屈起来,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在想该怎么告诉徐斯凛她被发现了的事。
地面上隐约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
一辆车开出去了。
夜色里,林振站在窗户前,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铁门外。
他这个女儿古灵精怪的,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他太了解她。
刚刚他去书房,发现自己车钥匙不见了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如此,那他就将计就计。
徐斯凛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楼下有车子启动的声音。
他快速过去把窗帘掀开一道缝,看见一辆劳斯莱斯驶出了铁门。
尾灯在拐弯处闪了一下,消失在树影后面。
他终于放心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是颜音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内容很短:“我接到程越了,你找个机会也溜吧。”
徐斯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他躺在床上闭了眼,呼吸慢慢放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窗外很安静,海浪声被夜风吹散,断断续续的。
徐斯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天色刚亮透,门外传来敲门声。
徐斯凛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过去开门。
林振站在门口,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床面。
“徐三爷,你太太呢?”
“昨晚别墅里有人潜入,偷走了我那辆劳斯莱斯。”他目光往房间深处又探了一下,“没有吓到你和你太太吧?”
徐斯凛靠在门框另一边,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姿态松弛,像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
他偏头往卫生间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特意提前放出水声。
“她在洗澡。”他转回来,语气随意,“车丢了?报警了没有?”
林振的目光在徐斯凛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报了,不过这种事,报警也就是走个形式,大概率找不回来了。”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看看你们听到动静没。”他侧了一下身,让开门口,“下楼吃早餐吧,厨房做了中式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和太太口味。”
徐斯凛点了下头:“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门关上了。
林振看着紧闭的房门,冷哼一声。
真是只狐狸。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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