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阿哥过继前五日，宗人府有记录，四阿哥探望塞思黑和阿其那，记录上，四阿哥逗留半个时辰。”
弘历面色大变，为确保弘时上钩，他的确去过宗人府，可他没有探望塞思黑。
他知道皇上对塞思黑的憎恶，怎么会明知故犯。
分明就是有人构陷。
“皇阿玛，儿臣没有。”弘历使劲摇头。
皇上缓缓闭了闭眼，脑海浮现弘时在自己面前为阿其那求情的画面。
他当时愤怒，忽略某些细节，弘时愚笨，若无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两人，他怕是根本不记得他们是谁。
他一生最恨被人欺瞒，最憎恶的人就是阿其那和塞思黑。
倘若弘历不是自己的儿子，那自己的期许、培养，全部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替塞思黑养育儿子，将昌盛大清的厚望倾注在塞思黑的儿子身上，简直是天下最大的屈辱。
“苏培盛。”雍正的声音冷得像寒冬坚冰。
“奴才在。”苏培盛慌忙上前，垂着头不敢抬眼。
他在等，在等皇上开口。
皇上沉默了许久，眼神扫过底下的众臣：“马齐，你亲自去准备一碗清水，朕要再次滴血验亲。”
群臣中的马齐，面色凝重，骤然被点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臣遵旨。”
无人察觉，皇上悄然拨动扳指，马齐去准备水，并未发觉，身后有人紧紧盯着。
马齐端着清水入内，皇上看了某个方向，眼神晦暗。
皇上再次刺破手指，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的血滴进水里。
紧接着，他拽起地上的弘历，刺破他的手指，将血滴进水里。
依旧不相融！
弘历看着两滴不想融的血，疯狂嘶吼：“皇阿玛，滴血验亲未必为朕，我是皇阿玛的儿子，绝不会是塞思黑的儿子。”
皇上闭了闭眼，眼底戾气翻涌：“宣塞思黑。”
胤禟自入宗人府，就再未见过外面的天空，被人带到乾清宫大殿，看到胤禛时，直接嘲讽。
“老四，几年不见，你倒是老了不少，看起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天子，不过如此。
不过是替他养儿子的绿毛龟。
“弘历是你的儿子？”皇上开门见山，眼神阴恻恻。
“居然被你发现了！”
胤禟根本不隐瞒，放肆大笑：“替别人养儿子的感觉怎么样？”
“我的好儿子弘历真有本事，把他四伯哄的团团转，听说你有心为我儿子选高门福晋，哈哈哈哈。
真是太感谢了，老四啊老四，你这么善待我的儿子，弘历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弘历面色涨红，冲出来：“你胡说，我根本不是你的儿子，我是皇阿玛的儿子。”
胤禟的目光落在大殿中间醒目的水碗中，“皇上已经滴血验亲过了，确认了弘历不是你儿子，召我来干嘛，还要让我和弘历再验一回。”
胤禟撸了撸袖子，跃跃欲试：“赶紧备水，老子要与我儿子滴血验亲。”
能看老四的笑话，就是天大的喜事。
事到如今，皇上只要一个结果。
“马齐，备水！”
再次被委以重任的马齐再次端回一碗水。
胤禟大笑着从苏培盛手里夺过银针，刺破手指，滴血入水。
“好儿子，快来滴血。”
满腔恨意在胸膛燃烧，听着一口一个好儿子的胤禟开口说话，弘历恨不得扑上去撕咬。
皇上冰冷的眸光扫向弘历，他立马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到桌边，再次刺破手指。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两滴血相融！
皇上倏然冷笑一声，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打入宗人府！”
胤禟仰天长啸着离开，弘历被撤去黄带子，拖出乾清宫。
路过害的自己从天堂跌到地狱的“崇安”，弘历眼里的恨意快凝成实质。
“崇安”对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好走不送。”
“我要杀了你！”弘历绝望的嘶吼响彻天空。
皇上目光扫过满殿文武百官，极具压迫，所有人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纸包不住火，他知道，便是下封口令，这桩丑闻，早晚会顺着缝隙，流遍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传出宫墙，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传遍整个大清。
甚至流传后世。
想到自己的名声，永远伴随着绿帽子，是人都会知道自己被愚弄。
他忍不住想，现在跪在大殿的他的臣子，会不会再嘲笑他。
悲愤、屈辱、怨恨、憎恶，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冲的他眼前发黑。
“皇上……”
苏培盛最先发现皇上不对劲，可他距离皇上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倒下去。
“崇安”挑了挑眉。
老戏码了，老皇帝因为被戴绿帽子，当场表演昏倒。
“快宣太医！”
“娘娘，大事不好了！”
福珈急吼吼跑进来，一向稳重的人第一次露出惊恐万分的神情。
“慌慌张张做什么！”
福珈气都来不及喘匀，“苏公公偷偷传消息，宗人府宗令告发四阿哥不是皇上亲子，是罪人塞思黑的儿子，已经滴血验亲证实了，四阿哥被打入宗人府，皇上愤怒晕倒了。”
“什么？”熹贵妃拍案而起。
弘历怎么会是塞思黑的儿子？
她攥紧平常那喜欢的珊瑚手串，“是不是有人陷害？是不是富察氏做的？”
惊慌失措下，熹贵妃只想起昨日弘历才给了富察氏难堪，今日就被告发身世存疑。
事发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很快，她又推翻自己的猜测。
富察氏便是胆大包天，不敢在皇子身世上作妖。
难不成弘历真是塞思黑的儿子。
“皇上现在怎么样？”
“苏公公是私下派人去传话，小厦子匆匆说了乾清宫发生的事就匆匆回去伺候了。”
熹贵妃转来转去，每一步都很沉重，她在斟酌弘历的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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