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一条银色的细链子,她觉得有点眼熟,但没在意。
这种细细的银链子满大街都是,谁还没有过一条?
第二眼,一个发圈,好像有点眼熟。
白色底,红色珠子,像是一串小樱桃。
沈云杳记得她好像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过是很多年前了,应该是上中学的时候。
她不禁感叹,大家的审美还真是一致,兴许那会,女生都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吧。
继续往下看。
一本翻旧了的书,《纯粹理性批判》。
这下可就更巧了,沈云杳中学时就爱翻翻这些哲学书,全当消遣。
只是……这封面上怎么有道划痕?和她之前那本很像。
沈云杳有次看书时,不小心用尺子划了一道,应该就在封皮上。
算了,应该是巧合吧。
兴许划痕的位置相似,但不对,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沈云杳赶紧别开目光,视线落到另一组展柜上。
这边收纳的都是些衣物和布料。
中层,有一条围巾,灰蓝色的,边角绣着一小枝玉兰花。
这条围巾,她上大学时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她还挺喜欢的,只是后面不知道丢哪去了。
沈云杳笑不出来了。
有点诡异。
再往后看,一样接一样,越看,沈云杳就越心惊。
便签上是她的字迹,杯子是她磕坏了个缺口后丢掉的,超市小票上的地址,正是她家附近常去的那个超市。
到了这里,沈云杳还能欺骗自己,是不是时间太久远,记错了。
直到看到那条薄毯。
正是上次被佣人换掉,她又在裴京宴床上看到的那条。
柔软,浅色的,上面绣着她熟悉的花纹。
当时看到时,沈云杳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声响,可如今看来……
沈云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心中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上来。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这些东西,不会全都是她的吧?
不可能。
沈云杳不想相信,又转过头去,仔细地一件又一件地对。
可越是看得仔细,越是找不出什么破绽。
一件两件,三件四件,还能说是巧合,可如果满满一屋子都对得上呢?
沈云杳简直脑子嗡嗡响。
天塌了,这些东西,真的全是她的?
不可能啊。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什么能否认的证据,可惜失败了。
在沈云杳看这些东西的时候,白楚楚和苏黎站在她身后,一直在仔仔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两个人看到沈云杳的笑容消失了,看到她眼神变了,变得茫然又震惊,好像丢了魂似的。
沈云杳就在展柜面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久。
白楚楚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沈姐姐,你也别太难过了。”
白楚楚心里头舒坦极了,语气都是压不住的快活。
“男人嘛,都是这样。面上娶的是你,心里想着的是别人。”
“不过啊,我还真是意外呢。裴总心里这位可真够让他上心的。这么多年了,一直妥妥帖帖地放着,还专门弄了个密室。啧,还真是深情啊。”
苏黎也找回了一点底气,觉得狠狠出了口气。
“所以说嘛,沈小姐嫁给了京宴哥哥又有什么用呢?拿到了裴家少夫人的头衔又怎么样?京宴哥哥的心,从来就没在你身上过!”
沈云杳听着他们说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想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这些东西全是她的吧?那也太荒唐了。
沈云杳看着满墙的展柜,心里翻江倒海。
她思来想去,只能委婉地说了一句,“你们怎么能确定,他收藏的东西,是他喜欢的人呢?”
“也许……他是学了什么邪术,收集别人的东西,就是为了诅咒她,只是恰好这个人是个女人。”
沈云杳这话说得很真诚。
要说裴京宴喜欢她,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毕竟从小到大,那个狗男人对她是什么态度,她可太清楚了。
与其相信这个,这种诅咒的说法还更令人信服些。
可惜白楚楚和苏黎并未听懂,他们非但没看出不对,反而觉得沈云杳是伤心过度,但又不想在他们面前丢脸,强撑着罢了!
白楚楚冷哼一声,“行了,沈姐姐,你就别装了。今天的事,你就装作没看到,免得被裴总知道,你连这个空壳子的身份都没了!”
苏黎更是嚣张,某种虚荣心促使她扬起下巴,轻蔑地说。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这些都是我的东西。自从我出国后,京宴哥哥心里一直有我!等着瞧吧,现在我回国了,京宴哥哥很快就会把你甩了,迎娶我进门的!”
她们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恶意,为的就是要让沈云杳难堪!他们笃定了,沈云杳就是在嘴硬,就是因为被戳中了痛处后,无地自容。
沈云杳觉得荒唐又好笑,她忍不住反问苏黎。
“你说这密室里的东西是谁的?你的?”
沈云杳倒巴不得真是苏黎的。
苏黎抱着双臂,正想再刺她几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看够了吗?”
苏黎要说的话立刻被卡在喉咙口,猛地回过头去。
裴京宴就靠在密室门口的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松弛,表情淡淡,像是已经站了好久。
可在场的各位都知道,裴京宴表现得越是平静冷淡,里面就越是波涛汹涌。就像是深冬的湖面,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可一旦坠下去,迎接他们的就是无尽深渊。
白楚楚的腿顿时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他什么时候来的?都听见了多少?
苏黎更惨,刚才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大言不惭地说这些东西都是她的。可谁能想到,下一秒正主就出现了!
裴京宴发现她们闯入了他的禁地,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们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裴、裴总……”
白楚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只是路过,正好看见门开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进来看看,我们什么都没碰啊!”
白楚楚下意识地就想撇清关系,试图把自己摘出去。
苏黎声音也颤抖得厉害,但还是强撑着说,“京宴哥哥,是沈云杳,是她非要进来的!”
白楚楚一听,立刻接上,“对!我们本来不想进来,是沈姐姐说……说她怀疑你在外面有人!让我们陪她来找证据,我们也是没办法才……”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把锅往沈云杳身上推。
反正这间密室里藏着的是裴京宴心里的那个女人,沈云杳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们之间本来就貌合神离。
这件事推到沈云杳头上,裴京宴不会在意,说不定他还巴不得沈云杳知难而退,跟他离婚,他好跟他心中的那个人双宿双飞。
裴京宴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可这个笑容,却让苏黎和白楚楚同时都打了个寒颤。
“是吗。”
裴京宴的视线越过两个人,落在她们身后的沈云杳身上。
沈云杳还站在那些收纳架前,面朝着他。
她的表情很难形容,有点尴尬,还有点犹疑,还有点想问什么又不想问的纠结,总之就是一言难尽。
裴京宴和她对视了几秒,又笑了一声。
“夫人,不如你亲自告诉她们,这里面收的是谁的东西,我心里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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