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灯光明亮，卷帘门已经放了下来。
黎簇三人拖过来几个铲车用的木托盘拼接在地上，又在秦安西的指使下，将尸块都拿出来一一摆放开。
装着头的那箱由秦安西负责，她特意现拼了张桌子，将人头摆开，调好角度，正好冲着整个拼尸现场。
“九，十……十三个。”
秦安西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白大褂，戴着一副墨镜，十分嘚瑟的站在黎簇三人面前。
“现在目标很明确，我们要拼出十三具尸体，看到这些头没有，他们都看着呢，都等着你们给他们个全尸。”
黎簇三人视线看来看去就是不敢注视那几个人头。
秦安西回过头看向身后。
“三个小朋友也是好心，有冤的话去找害你们的人，跟他们无关。”
“生死有命，富贵在阴间，各位放心，事情办完，一定给你们多多烧点钱过去。”
黎簇三人：别说了，越说心越慌。
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秦安西拍拍手：“开工！”
“先看躯干，这明显是一具男尸，从胳膊断口看，这人膀圆，腰粗，相应的下肢也会偏粗壮……”
黎簇扫了一圈，指着两条胳膊说：“这个。”
秦安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错呀，还以为你是个知识混子，拿过来拼上吧。”
黎簇不满道：“你夸人能不能好好夸，不要夸一半踩一半的？”
“不能。”
接下来的时间，是秦老尸小课堂实操课。
“你笨啊你，左手右手都分不清楚吗？”
“他分不清手，你分不清脚是吧？”
“刚夸你就给我垮掉，你瞎啊，这是女的，女的！”
黎簇被秦安西拿卸下来的干尸手戳得身子一歪，他涨红了脸，吼道：“你够了啊！”
“我就是觉得这尸体有点眼熟。”
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转头。
眼熟？
不能吧。
苏万和杨好凑到黎簇的左右两边，三人一起看地上刚拼出来的女尸。
“哪里眼熟？”
苏万托着下巴，研究片刻，没看出来哪里像相熟的人。
“行啊你，小老大，拼这么快了。”
原本杨好想拍下黎簇的肩膀，发现自己还戴着手套，就改成将手肘搭了上去。
“等等，什么叫小老大？”
“苏万把你沙漠的事情跟我说了，本来是想认你当老大的，但是现在有大老大，所以你只能往后排排。”
杨好扬了扬下巴示意秦安西那边。
黎簇：“……”
倒也不必。
秦安西在桌子上一通找，拎起其中一个人头，拼在了那个躯干上。
人头原本散乱盖着脸的头发被秦安西仔细的拨到一边，别在耳后。
整张脸清晰的呈现出来。
双目紧闭，苍白，浮肿，但可以很清晰的辨别出来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子。
黎簇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女孩的身份，而一旁的苏万，却突然毫无预兆的软倒在地。
“这……这是沈琼啊。”
记忆流转，黎簇脑子里嗡的一下，他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这是曾经的一个同学，沈琼当初和他的父母是一个单位的，小时候互相都认识，后来沈琼跟着父母离开转校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黎簇死死盯着冷冰冰躺在地上的沈琼，那四肢都是他刚刚亲手拼上去的。
他眼底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恐惧，呼吸骤然加重，他垂下眼帘，嘴唇抿成直线，心底爆发出来的愤怒几乎让他喘不上来气。
“艹！！”
黎簇猛的起身，一脚将旁边的木箱踹翻，火气越来越大。
他开始拼着其他的尸体，不言不语，埋头一只手一只手的翻找，比对。
秦安西看了眼状态明显不对的黎簇，又看了眼掉着眼泪的苏万。
居然是认识的人吗？
苏万轻喊了一声：“鸭梨…”
黎簇手顿住，他抬起头，看着苏万通红的眼睛，和杨好嘴角的苦笑。
意识到这件事情会牵扯到身边人和事的认知，让他濒临极限的压力瞬间崩塌，黎簇感到一丝恍惚，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他缓缓蹲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秦安西歪着头，拿下墨镜不相信地看着又哭起来的少年。
哭了？
又哭。
怎么这么能哭？
“那什么，要不我帮你把她缝起来？再置办口棺材，但是墓地你自己买哦，那玩意儿太贵了。”
黎簇一边哭一边骂她：“你有病啊！她死了，还被切成块了，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
秦安西坐到他跟前的木托盘边上，从口袋里拿了个棒棒糖递过去。
“吃完要是还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你会不会安慰人啊？！”
秦安西眉梢微动，手腕一转将糖丢给了苏万，“不会，所以这糖你别吃了。”
黎簇伸手接了个空，他瞪着眼睛，叫道：“凭什么？上次的糖我就没吃到。”
“为什么，喂沙子了？”
“被那个黑眼镜抢走了。”黎簇闷声道。
“什么？你把糖给别人了？你当真把我给你的糖给别人了？赶明你再想要我的东西，可不能了。”
黎簇：……
又发病了。
苏万：……
真不愧是老大。
秦安西捏着嗓子装模作样，成功止住了少年夜啼。
“不哭了？不哭了就继续干活，就知道磨洋工。”
一手一个，秦安西将黎簇和苏万拎起来，转头看向杨好，嘱咐道：“你跟苏万去买几个冰柜回来，不然尸块放到明天就臭了。”
两人走后，秦安西看着黎簇，眸光带着些犹豫，似乎有些烦恼，片刻后，她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黎簇手指攥成拳头，他咬了咬牙：“这些人是谁杀的？是吴邪吗？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盯着秦安西，秦安西也静静的回视，直到他的拳头松开，黎簇才听见秦安西的声音。
“不是吴邪。你可以相信他。”
黎簇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听到这句话时流露出的放松，潜意识里，他是不希望这种残忍的事情是吴邪做的。
“你就这么信他？”
“当然。”
秦安西轻笑一声，补充道：“如果有一天我意志丧失，吴邪可以代替我做任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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