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都别傻站着了!所有人都动起来!”
李云龙一脚踹开屁股底下的椅子,扯着嗓子吼道。
“传令兵!给老子把命令传下去!所有部队半小时内集合!只要人、枪、弹药和三天的干粮!其余的所有家当全部给老子扔下!”
一个传令兵应声冲了出去,差点在门口滑倒。
“许渊!”他扭头看向参谋长。
“到!”许渊一个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你立刻带人去降匪营!把那些在山里钻了几十年的老耗子,熟悉地形的土匪头子给老子挑出来!告诉他们这次是纳投名状的最好机会!谁带的路又快又隐蔽,打完仗老子让他当连长!“
“谁敢耍花样,老子让他下去亲自跟谢宝庆赔罪!”
“是!”
许渊领命,转身就朝外跑。
他心里也直打鼓,这步棋太险了。
可看着李云龙和姜自华那两个人的样子,一个敢想,一个敢干,他这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子邪火,跟着疯一把,值了!
“赵刚!赵元麒!”
李云龙的目光转向两位政委,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变得异常严肃。
“根据地和兵工厂,就交给你们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老子是把全团的裤衩都当了,就赌这一把!你们的任务比我们更重!”
赵刚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争执与焦虑,只剩下钢铁般的坚定。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姜自华,沉声说道:“放心去吧!我赵刚跟你们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兵工厂就丢不了!人在,阵地在!”
“好!”
李云龙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走上前,伸出粗壮的胳膊,用力地给了赵刚一个熊抱,拍得赵刚后背“砰砰”作响。
“老赵,把家看好了!等老子回来喝酒!”
“一定!”
赵刚也用力拍了拍他。
“你小子也机灵点,别光顾着冲,把命给老子留住了!酒给你温着!”
简单的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姜自华则走到沙盘边,对着一群刚从外面跑进来的营级指挥员,快速而冷静地布置着奔袭路线和突击任务。
“……记住,我们的行动核心只有一个字:快!”
“我们要在鬼子扫荡部队的主力,还没来得及跟赵政委他们接上火之前就穿插到他们的身后!一路上不管遇到鬼子什么小股部队,斥候也好,巡逻队也罢,都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水泉城外的后勤基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段鹏!”
“到!”
段鹏上前一步,身形站得笔直。
“你和你的特战连作为全军的尖刀!负责清除沿途所有可能暴露我们行踪的暗哨和观察哨!我不问过程,我只要结果!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是!保证完成任务!”
段鹏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魏大勇!”
“到!”
魏和尚是现在的五营营长他,听到命令大步出列。
“你小子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打大仗吗?这次就让你打个够!你的五营作为前锋!跟着特战连的屁股后面,给老子杀出一条血路来!谁敢挡路,就地解决!”
“嘿嘿,副团长,您就瞧好吧!”
魏大勇兴奋得直搓手,咧着大嘴笑。
“俺和兄弟们早就手痒了!保证不给您丢人!”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整个平安县根据地在月光下能清晰的看到,两条人流,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涌动。
向东,是李云龙和姜自华率领的两万多名突击主力。
他们轻装简行,每个人都背着满满的弹药和手榴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晋西北连绵的群山之中。
而留在原地的,是以赵刚、赵元麒为首的一万留守部队。
他们没有奔袭的豪情,每个人的脸上只有死战的决然。
战士们迅速进入早已修筑好的防御工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东方和南方。
一箱箱刚刚从兵工厂运出来的“独”字牌手榴弹,被分发到每个班组。
工兵们则在所有的道路、山隘,疯狂地埋设着地雷,甚至把缴获的炮弹都拆了引信当成大家伙埋进去。
整个根据地,竖起了所有的尖刺,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赵刚站在杨村后山的高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他能看到李云龙他们已经彻底融入了远方的夜色。
他又调转方向,望向东方。
地平线的尽头隐隐约约有尘土扬起。
他知道那是鬼子的先头部队,来得真快。
“传我命令!”
赵刚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
“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一枪一炮!”
身边的通讯员大声应是,猫着腰迅速跑去传达命令。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赵刚紧了紧身上的军装,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尘土。
他知道,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埋骨地。
他和他手下的一万多名弟兄,将用血肉之躯为李云龙和姜自华,为整个独立团的未来,筑起一道屏障。
要么挡住敌人,等到主力胜利的消息传来。
要么全部战死在这里,和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融为一体。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拉开枪栓发出一声响。
他回头对身边的警卫员说:“告诉所有阵地,把眼睛都给我放亮了!鬼子进到三百米再开火!谁提前开枪,老子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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