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一个正在组织防御的日军少佐停下动作,侧耳听着什么。
他身边的士兵们,也跟着安静下来。
一阵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隆隆声从他们头顶的方向传来,并且越来越响。
“什么声音?”一个士兵小声问。
“炮击?”另一个猜测。
“不对,是从上面来的!”
所有人,包括山本一木都抬起头,朝悬崖上方看去。
接着,他们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北侧几十米高的悬崖顶上,出现了一排黑色的影子。
是马,是骑在马背上的人。
两百多名骑兵排成一个尖锐的楔形阵,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骑士们伏在马背上,手里的马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队伍最前面,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举起马刀发出一声怒吼。
“独立团骑兵连!进攻!”
孙德胜的吼声落下,两百多名骑兵催动战马,从悬崖上冲了下来!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峡谷里的日军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骑马冲锋?
这是什么战术?这根本就是送死!
战马在陡峭的斜坡上飞速俯冲,日本人并没有看见连人带马翻滚着摔下悬崖,变成一滩肉泥的场景。
那股不要命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日军士兵都感到一阵寒意。
“开火!开火!拦住他们!”
山本一木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日军的机枪手慌乱地调转枪口,对着从天而降的骑兵连扫射。
但太晚了。
骑兵连的速度太快,在日军的防线还没组织起来之前,就撞了进来。
“杀!”
孙德胜一马当先,手里的马刀在空中挥舞,一个正要举枪的鬼子机枪手脑袋被他整个劈开。
张霖带着另一队骑兵从侧面切入,专门找日军的军官下手。
两百多骑兵冲进日军队伍,马刀的寒光和刺刀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日军的队形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三名被护在中间的将官,彻底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另一侧山顶上,姜自华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时机正好。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身份最尊贵的皇室中将。
他不管这群人来到这里是干什么的,只要干掉这个中将,这场仗就赢了一半,山本一木的罪责就大了。
“炮兵连!”
姜自华对着身后的通讯兵下令。
“目标,日军中将被分割区域!三发急速射!”
“是!”
等待多时的炮兵连,立刻将三发75毫米榴弹塞进炮膛。
“轰!轰!轰!”
三发炮弹呼啸而下,精准地落在那名佩戴菊花纹章的日军中将和他身边的护卫中间。
剧烈的爆炸吞噬了那片区域。
那位身份尊贵的皇室成员,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在爆炸中消失了。
他那代表荣耀的菊花纹章,也被炸得无影无踪。
“不!”
山本一木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双眼通红。
他完了。
护送的皇室成员当着他的面被炸死,他就算能活着回去,也逃不过军事法庭。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对面的山顶上传来。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身边,另一名正在指挥特工队反击的日军少将的眉心。
那名少将身体一震,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中,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他至死,都不知道开枪的人是谁。
山顶上,楚云飞放下手里的狙击步枪,心情爽快。
就在刚才,姜自华把这支他从未见过的精良步枪递了过来。
“云飞兄,送你份大礼。”
楚云飞接过枪,那沉甸甸的手感,精密的瞄准镜,都让他爱不释手。
他从瞄准镜里,看到了那个正在大声指挥的日军少将。
没有犹豫,他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得痛快。
“好枪法。”姜自华在一旁说道。
楚云飞没说话,只是看着山下的战场。
两个将官,一个中将,一个少将,在几分钟内相继阵亡。
整个日军观摩团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士兵失去了指挥,像没头的苍蝇,在峡谷里乱窜。
“弟兄们!给老子冲!抓活的!”
赵雪麟和张大彪,带着他们的部队,从峡谷的两侧压了上来。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剿。
山本一木看着眼前的惨状,知道大势已去。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少将,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腿尽废、瘫在马上的哥哥山本岩藏。
任务失败了,皇室成员死了,他罪责难逃。
但哥哥还活着。
他不能让哥哥也死在这里!
“兄长!”
山本一木冲到山本岩藏的马前,一把抓住缰绳。
山本岩藏脸色苍白,看着周围的惨状,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怨毒:“一木!你赶紧撤吧!记住!一定要杀了他们!还有杀了那个姜自华为我报仇!”
“不!我要带你走!必须马上走!你要自己活着和我一起,为我们家族的人报仇!”
山本一木不理会他的叫喊,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名特工队亲卫吼道。
“掩护我们!撤退!”
几名亲卫立刻围了上来,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拼死向外射击,试图拖延时间。
山本一木则拉着山本岩藏的马,头也不回地朝着峡谷深处,那片无人知晓的密林逃了进去。
他要活下去。
他要带着哥哥活下去。
然后,他要回来报仇!
“报告副团长!”
一个侦察兵跑到山顶。
“我们击毙日军中将一名,少将一名!但是……让山本一木和他那个瘸腿的哥哥跑了!”
魏大勇在一旁急道:“副团长,我去追!”
“不用!”
姜自华放下望远镜,看着山本一木消失的方向。
让魏大勇他们追进地形不熟的密林,去对付一个特战专家,太冒险了。
一个死掉的皇室中将,一个死掉的少将,这战果足够轰动整个华北。
至于山本一木……
姜自华的嘴角动了动。
一个失败的,带着残废哥哥的丧家之犬,就算他真跑了,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会成为自己心里永远的刺。
更何况,自己要亲手把他们留在这里。
“跑了?”
姜自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没事,我肯定不会让他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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