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枪声已经彻底平息。
李默带着几个保镖手脚麻利地清理了路面。
那些被炸毁的重型卡车实在太重,他们只能用两台越野车挂上钢索,硬生生拽开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口子。
房车重新启动。
沉重的车轮碾过带血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陈一诺坐在卧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城市废墟。
云州虽然不是海城那种一线大都市,但人口也相当密集。
现在的路面情况越来越糟糕,到处都是坍塌的高架桥和倾倒的建筑。
这辆防弹房车虽然住着舒服,防御力惊人,但体积实在太庞大了。
在空旷的国道上还能跑得起来。
一旦进入狭窄复杂的城市废墟,转弯和倒车都是致命的弱点。
刚才遇到血狼帮设卡就是个教训。
如果对方人再多一点,火力再猛一点,房车被卡在路中间进退两难,那他们又得被人包饺子。
陈一诺绝对不允许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再次发生。
她推开房门走出去,下达指令,“李默,前面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车。”
李默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地点头。
“收到。”
房车往前开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了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区。
这里原本是巨大的仓库区,现在大部分棚顶都被地震撕裂。
好在地面足够宽阔,周围有几堵倒塌的高墙挡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车子停稳后,陈一诺把所有人都赶下车。
秦宇和王凯斌还是被保镖们抬下来的,两人在灵泉水的作用下,伤情已经稳定,只是还没完全清醒。
文幺幺站在旁边,萧南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工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两只手虚悬在文幺幺的腰间,想扶又不敢碰,那样子滑稽得很。
等所有人都退开十几米远后,陈一诺意念一动,庞大的豪华房车瞬间凭空消失。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粗犷的防弹越野车出现在原地。
这辆车比普通的越野车的轮胎,比半个人还高,外壳装甲厚重得像个小坦克。
车内空间极其宽敞,足以容纳十个人。
后排座椅还能完全放平,刚好可以让两个伤员躺下。
这是她在末世前花了大价钱定制的顶级越野,不仅防弹防爆,底盘还经过特殊加高,越野性能极强。
最适合在这种复杂的城市废墟里穿梭。
李默等几个保镖看到陈一诺这变戏法一样的操作,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们早就清楚,这位陈小姐和大少爷一样,身上的秘密多得吓人。
他们不敢问,也不需要去问,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
适当的时候,给大少爷那边留下一些特殊的标记,免得大少爷逮到他们的时候,不好交代。
这样既没得罪大少爷,也没得罪陈小姐和二少爷,两全其美。
“把人抬上去,我们换这台车进城。”
陈一诺拉开车门,率先坐进了车内。
保镖们迅速行动,把秦宇和王凯斌安置在最后排的平躺区。
萧南扶着文幺幺上了中排的真皮座椅,越野车的空间毕竟没有房车大。
萧南紧挨着文幺幺坐下,大腿无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热天的衣服本来就单薄,即便车里开着强劲的空调,萧南还是觉得贴着的那块皮肤火辣辣的烫。
他本能地想往旁边挪一挪,结果刚动了一下,文幺幺就皱起了眉头。
“你动什么?挤到我伤口了。”
文幺幺其实根本没被碰到伤口,她就是看这傻子躲躲闪闪的样子不顺眼,故意找茬。
萧南吓了一跳,赶紧正襟危坐,绷直了身体。
“我不动我不动,你靠着我点,这车避震肯定不如房车,别颠着你。”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条胳膊,虚虚地护在文幺幺的肩膀外侧。
文幺幺感受着旁边传来的属于年轻男人的体温,心里莫名觉得有些踏实。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这木头,虽然笨了点,但使唤起来还挺顺手。
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出物流园,正式进入云州市区。
曾经繁华的街道现在变成了人间炼狱。
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全部都差不多倒塌成废墟了。
柏油路面裂开一条条巨大的缝隙,有些地方甚至翻出了地下的管道。
越野车颠簸着前行。
渐渐地,视线里开始出现活人的踪迹。
那是些衣衫褴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灾民。
他们顶着近六十度的极端高温,用在滚烫的废墟里刨挖。
试图寻找任何一点可能吃的东西,或者有用的物资。
有的人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却根本顾不上疼。
看到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开过来,那些在废墟里刨食的灾民纷纷停下了动作。
一双双麻木、凹陷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子。
那种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
就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狼,盯着一块肥肉。
如果不是这辆车看起来太过霸道,如果不是开车的人戴着墨镜满脸杀气。
这些人恐怕早就扑上来,用牙齿把车皮啃穿了。
陈一诺冷眼看着窗外的景象。
末世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同情心在这里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东西。
她连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安稳活到生产,哪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救那些人是看在同胞的份上,不想让同胞被国外的人欺负。
可现在这里是国内,她只能先自保。
“李默,不要减速,直接开过去。”
陈一诺冷冷地下令。
如果有不怕死的敢拦车,只能直接碾过去。
不然被这些人围住,停下车,那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
李默沉声应道。
越野车没有丝毫停顿。
轮胎卷起一阵滚烫的灰尘,将那些贪婪的视线甩在身后。
车内,萧南也看到了外面的惨状。
他从小在金窝窝里长大,虽然在俄国经历了一场追杀,但毕竟一直有人护着。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这种最底层的人间炼狱。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嫂子,这些人……是不是都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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