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边界的林间,薄暮已散,初升的月将此地映得明暗交错。
两个身材健硕的少年正屹立在那里,像是两尊从月影中走出的凶兽。
他们相貌相同,一头深褐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皮肤是健康而野性的小麦色。
金木绘斗与金木美特罗,这两个在五年间已彻底褪去少年稚气的孪生兄弟,正用同样冷厉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男人。
“呵,果然还是行动了吗,你这个叛徒。”
金木绘斗将脚用力地碾在无为那颗已半陷入泥地中的头颅上,朝这个曾经执掌鬼灯城、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的男人重重地啐了一口:
“呸!真不知道你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居然为了救一个工具,背叛了斑大人?
多亏了你这个重情重义的首领啊,你就等着在黄泉底下,亲眼看着你心爱的草之国,是怎么一点点化为灰烬的吧!”
在绘斗那毫不留情的踩踏之下,无为的视线已被血污模糊了大半。
他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睛,吃力地看向不远处那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的草丛。
那里,躺着一具已彻底失去所有生命力的、白发少女的尸体。
龙舌,自己的儿子无垢的青梅竹马,亦是血继限界·龙舌转生之术这一代唯一的传人。
无为看着她,只觉得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对不起,无垢。爸爸我……终究什么都没有保护住。
无论是你,龙舌,还是草之国。’
金木绘斗看着无为脸上那痛苦的神情,嘴角满足地咧了开来。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弯下腰,朝这个垂死的叛徒耳边多灌几句足以让他死不安宁的嘲讽。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之时,一阵极轻的沙哑声音,从林间那片浓重的阴影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够了,绘斗……给他一个痛快吧。”
听着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金木绘斗的双眸猛睁了开来,那只还踩在无为头上的脚猛地朝下一沉,清脆的骨裂声在这片死寂的林间轰然响起!
他看都没再看脚下的尸体,带着满身的温热,朝那片阴影中的人影狂奔而去:
“您终于醒了吗,斑大人!!”
然而金木绘斗还没能冲出几步,一柄通体缠满绷带的大刀便横在了他的身前。
“斑大人刚刚苏醒,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急着去打扰他,小子。”
鬼鲛从月影与树影的交界处走出,笑盈盈地注视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另外,我劝你最好还是小声一点。
这里虽然已经是雾隐边界,但要是动静闹得太大,可是很有可能会把雾隐的侦查部队引过来的哦。”
“哈?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么跟本大爷说话?!你——”
“照鬼鲛说的做,绘斗。”
浓重的阴影中,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中缓步走了出来。
带土的脸上已没有了那张陪伴他多年的橘色漩涡面具,整张脸在月光下略显苍白。
他左眼处已重新安上了一只写轮眼,换上了一身从神威空间中取出的黑色长衣,唯一裸露在外的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白色。
带土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手指,朝金木绘斗吩咐道:
“从今天开始,鬼鲛他就是你们的上司。
你们今后的一切行动,都由他来指挥。明白了吗。”
“……是,斑大人。”
鬼鲛将鲛肌重新收回背后,看着眼前虽然气息仍十分虚弱、但身上已重新迸发出生命力的带土,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
“您平安无事了吗,斑大人。”
“啊,这都要多亏了你啊,鬼鲛。”
带土看着鬼鲛,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收你做部下,果然是我做过最为正确的决定啊。”
“您过誉了,斑大人。”
鬼鲛笑了笑,随即不经意地扫向了一旁那具已彻底没了生息的,白发少女的尸体:
“不过,龙舌转生之术吗。
以耗尽施术者自身生命为代价,将一个濒死之人,甚至是刚刚死去的人复活……没想到忍界里,竟然还有着这样的血继限界啊。”
他将目光重新挪回带土身上,似笑非笑道:
“看来不只是叩大人,斑大人您在这些年里,也暗中准备了不少相当了不得的后手啊。”
“……只是一些必要的防范罢了。”
带土平静应道,目光深沉地望向了雾隐的方向。
夜风从那边吹了过来,裹着海的湿气,与他熟悉的、属于那九年岁月的味道。
“虽说很早之前我就预料到,叩总有一天会与我们兵剑相向,也知道他一定有所藏拙。
但无论我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他竟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啊。”
带土故作感慨道,意味深长地看向龙舌的尸体:
“若不是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备好了这个‘工具’,这一次,我只怕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哼,你倒还好意思提啊,宇智波带土!”
就在带土感慨之时,一声冷厉的怒斥声,从带土身后那片阴暗的树影中传了开来。
带土眼神微微一动,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间的阴影中,一道古怪的身影从中走出。
那如芦苇般半黑半白的生物,此刻只剩下了黑的半边。
黑绝用那黄豆般幽黄的独眼死死盯着带土:
“如果不是你这些年来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那个小鬼,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成长到今天这种地步!
如今的我们,又怎么可能会落到这般被动的境地!!”
“你这家伙又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斑大人出言不逊!!”
金木绘斗瞬间炸毛,本能地便要朝黑绝扑过去。
“停下,绘斗。”
带土抬了抬手,将部下按回了原地,平静地与黑绝对视着:
“叩的成长,显然不只是超乎了我的预料,也同样超乎了你的预料,不是吗。”
“事到如今,黑绝,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复活斑大人!”
黑绝急迫的说道:
“现如今的我们,已经没有能与宇智波叩那个小鬼正面抗衡的资本了。
唯有复活真正的斑大人,我们才能有击败他的机会,也才能让月之眼计划重新回到本该在的轨道之上!
去回收轮回眼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听着黑绝那急切的话语,带土极久极久地沉默了一会儿,‘遗憾’的摇了摇头:
“很遗憾,你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
带土望向雨隐村的方向,语气凝重的低声道:
“在与我一战之前,叩他已经在木叶击败了六道佩恩。
现在这个时候,他多半已经通过佩恩尸体上残留的黑棒,找到了长门本体的确切位置。
斑的轮回眼,极有可能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你说什么!!!”
黑绝失声喊道,幽黄独眼瞬间猛睁到了极限!
轮回眼,那是复活宇智波斑、继续推行月之眼计划、乃至最终复活母亲大人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如果那双眼睛真的落到了宇智波叩那个小鬼的手里,那么它这漫长的千年布局所积攒起来的这最终的希望,都将彻底消散!
他等了一千年,一千年!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次机会,可现在,这个机会竟已渺茫至此!
‘难道,难道还要让母亲大人再继续等下去吗……’
一想到这里,黑绝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不甘。
似乎是感受到了黑绝此刻的急切与惊惶,带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看不出来的弧度,适时地开口道:
“不过我们的胜算,倒也并不是完全没有。”
黑绝猛地抬起头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惶与狂乱,强装镇定的朝带土追问道:
“你还有办法?”
带土将目光从黑绝身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被月光铺成淡银色的海面:
“倒也算不上什么办法,只是一些可以去做的补救罢了。”
“如今在叩的认知里,我已经死了。
而且托龙舌转生之术修补了我的躯体,当年四代火影留在我身上的那枚飞雷神印记,也已经被抹掉了。”
带土看向身后的众人,悠悠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有了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由行动的机会。”
“而在眼下这个局面里,最为清晰的目标,的确有一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颜色明显比身体其他部位更白上几分的左手,覆在了那只新安上的左眼上。
“去木叶,拿回我的……另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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