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只轰然倒下,被五花大绑的庞然巨兽,白辰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它的面前,轻笑道:“呵,存活了上万年的草之古龙,如今却被我这位你一直以来瞧不起的虫豸所擒,不觉得荒谬可笑吗?
现在认清现实了吗?阿佩普。”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阿佩普那双怒目圆睁的双瞳早已迸射出千百万发激光,将眼前之人灰飞烟灭。
但现实却是,如今的它已经无力调动任何力量,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野兽,可生性高傲的它又怎会轻易向人类低头,不屑道:“卑劣的人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吧,阿佩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抬起自己的脖子,做出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抬眼看向高天,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慨。
白辰见状只是淡然一笑道:“呵,谁说我们是来杀你的?我们一开始不就表明来意了吗?”
在阿佩普一脸的惊疑声中,白辰扭头招呼纳西妲上前,而自己则是退到队伍身后,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纳西妲朝着白辰点了点头,随即来到队伍最前方,将火种展示给阿佩普。
感受到火种中与自己同宗同源的力量,阿佩普的眼中依旧流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开口道:“布耶尔,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治好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甚至会因此报复你和你的国度,你不觉得这个做法很蠢吗?”
纳西妲点了点头,温柔道:“我知道,我们拥有各自的立场,对世界与秩序都有不同的理解,但我们都是基于元素力而诞生,并都深受过禁忌知识的折磨。
我们之间有着相同的本质,相同的敌人,所以我们不应该因成见不同而断绝交流。
我不在乎你的想法,也不在乎你做过什么,更不指望你的感恩。
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来救你的,不,不只是你,还有我的子民,和你的子民。”
“我的...子民?”
阿佩普的目光终于投向了众人身后的那些元素生命,虽说它们如今已是蕈兽的模样,但以阿佩普的眼力,一眼便能看清它们的本质,确实是自己的子民。
眼见阿佩普的态度稍稍柔和,纳西妲趁热打铁道:“你孕育的这些生命们,在离开家园之后,一直在寻找拯救你的办法,哪怕早已遍体鳞伤,面目全非,依旧在苦苦地坚持着,它们真的非常想要回家。”
身后的那些元素生命们,蹦蹦跳跳地聚集在纳西妲身旁,为首的陆行水本真蕈开口道:“母亲,是草之王一直坚守着与我们的承诺,带着家人们回家了。”
阿佩普闻言,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在此刻缓和了许多,像是在把某些很久没有纳入考虑范围的事情重新拉回到自己的感知范围里。
纳西妲眼神坚定道:“阿佩普,你的子民们为了来到你的面前,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它们一直没有放弃。
既然你自诩比我懂得更多,那你作为它们的王,究竟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恨,想清楚了吗?”
阿佩普闭上了双眼,片刻后重新睁开,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响,紧接着张开了龙嘴,一道深绿色的光圈出现在她的口中。
与此同时,纳西妲手中的火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迸发出翠绿色的光芒。
“进去吧,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派蒙看着阿佩普的血盆大口,不由得害怕道:“我们这是从它的嘴里进去吗?”
白辰笑道:“绿洲之心顾名思义肯定是在阿佩普的体内啊。”
派蒙继续提出自己的担忧道:“要是它趁我们不备,直接一口把我们吞了怎么办?”
荧开口道:“派蒙要是害怕的话,就留在这等我们吧。”
派蒙闻言直接摇头道:“不要,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白辰打趣道:“放心吧,要是阿佩普真的不知好歹,那我们就直接从它的肚子里破肚而出。”
在阿佩普不情不愿的目光中,众人接连穿过那道光圈,来到了一处豁然开朗的枯黄色空间,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心位置,一枚硕大但却早已枯萎的心型结构十分显眼地高悬于顶部。
派蒙惊呼道:“那就是绿洲之心吗?”
纳西妲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物体,确认道:“没错,只要用火种点亮它,它就能为阿佩普补充源源不断的元素力,它体内产生空洞的区域也会逐渐复原,重获健康。”
派蒙兴奋地摇头晃脑道:“那我们快开始吧。”
纳西妲点了点头,火种缓缓飞向高空,与绿洲之心的表面相贴合,火种瞬间迸发出一股强大但却柔和的力量,传递到早已枯萎的绿洲之心内部。
根部的裂缝中渗出一道细小的绿光,沿着主干的纹理向四周蔓延,触碰到的每一寸表面都会重新浮现出生机。
原本灰白色的枯枝开始变软,细小的芽苞从枝干末端钻出来,展开成嫩叶,叶片边缘还带着水汽凝结的痕迹,像是刚从一场长眠中醒来。
周围的地面也在变化,干裂的土壤开始松动,草芽从裂缝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覆盖了原先枯黄色的地面,空气中第一次出现了草木的气息,湿漉漉的,像是雨后初晴的早晨。
就在众人觉得大局已定,沉浸在这美好的变化之时,一直关注火种状态的纳西妲脸色微变,只见正在持续输出光芒的火种表面竟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裂缝,即便纳西妲立刻全力补救,还是阻止不了裂缝迅速蔓延开来,最后嘭地一声,整颗火种碎裂开来。
在失去火种力量的供能之后,绿洲之心的状态迅速回落,原本展开的叶片开始卷曲回缩,颜色从嫩绿变回枯黄,芽苞尚未完全打开就已经枯萎脱落,重新落回树根边缘,像是一场结束了才开始就中断的旅程。
地面上刚刚冒出的草芽也在火种碎裂后的几息之内逐一弯折变干,颜色转暗,像是被从根部抽走了生命力。
整片空间在很短的时间内退回了原来的状态,只剩下灰白色的枯枝和干裂的土壤。
“火种...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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