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双方不断更换场地和任务。
韩锋四人也在调整,双方的胜负经常只差一个转身或一次判断。
但陆峰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顺。
很多时候,陆峰的手刚抬起,沈军和柯北已经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们不再把个人能力硬凑到一起,而是让每个人只做最擅长的部分。
最后一场夜间夺控结束,三人组行动过程没有出现一次无效停顿。
任务完成,全员撤离,安全规则零扣分。
战术教官在记录表后面写下四个字。
“近乎完美。”
韩锋摘下头盔,朝陆峰看了一眼。
“你们那场哑剧,看来没白排。”
柯北说道:“票钱还没给。”
周承宇在旁边叹气,“我用自己报销了,还不够?”
陆峰检查完武器,打断几人。
“先验枪。”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立刻收起玩笑,按程序完成检查。
本以为战术对抗结束后能有一天调整,秦石虎却没给任何休息时间。
当晚十点,七个人再次被叫到综合训练场。
黑板上只有四行字。
夜间渗透。
武装泅渡。
爆破突袭。
毒气耐受。
秦石虎用粉笔把四行字从上到下连在一起。
“从今晚开始,这不再是四个课目。”
“它们是一条完整任务链。”
“上一环拿到的情报,是下一环的坐标。”
“上一环保住的装备,是下一环唯一能用的装备。”
“任何一环失败,整条任务链成绩归零。”
“训练连续滚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睡。”
周承宇看了一眼表,“教官,一天能睡多久?”
“那得看你们跑得多快。”
秦石虎扔掉粉笔,“但我估计,不会超过四个小时。”
事实证明,他估计得很准。
第一轮任务从午夜开始,七个人摸黑穿过复杂山地。
刚完成渗透,他们便背着武器下水,横渡冰冷的水域。
上岸后没有更换干衣的时间,紧接着进入爆破突袭课目。
最后再戴上防护面具,进入低浓度毒气训练区完成识别任务。
四个课目单独拿出来,都难不住在场任何一个人。
可当它们被首尾相连,并在极度缺觉的状态下反复进行,性质就变了。
第一周,七个人平均每天睡眠不到三小时四十分钟。
最短的一天,陆峰只在运输车里闭眼睡了四十多分钟。
吃饭也没有固定时间。
压缩干粮常常塞进嘴里没嚼完,新的行动口令已经下达。
这种训练最可怕的不是某一个课目有多难。
而是人刚把身体从一个极限里拽出来,下一道极限已经压了上来。
手臂在武装泅渡后酸得抬不起来,爆破突袭仍要求动作准确。
耳朵还在轰鸣,毒气识别时却不能看错任何一块标牌。
夜间渗透更不允许脚步失控。
山里没有平整道路,碎石、断崖和湿滑土坡全藏在黑暗里。
第六天凌晨,李志鹏在通过一段陡坡时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向下一滚,他整个人瞬间失去支点,沿着坡面摔了下去。
四米多的落差不算深,可坡底全是裸露岩石。
李志鹏额角撞开一道口子,鲜血很快糊住半张脸。
他落地后没有乱动,先检查四肢,再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没断。”
赶到的保障教官按住他。
“别动,医疗组马上到。”
“我还能继续。”
“这不是实战,不允许你拿颅脑损伤赌成绩。”
李志鹏咬着牙,最终还是被按上担架。
他被送走时,人始终清醒,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上交的坐标卡。
第一轮筛选结束,李志鹏因医疗终止,离开选拔队伍。
没人觉得他实力不够。
在那种疲劳程度下,任何一次落脚偏差,都可能让最强的人出局。
剩下六个人没有时间送他。
医疗车刚开出山口,下一轮集合命令便到了。
毒气耐受课目里,徐斌也出了一次意外。
极速换装时,他面罩右侧的卡扣没有完全咬合。
进入训练区不到半分钟,刺激性气体便从缝隙钻了进去。
徐斌猛地呛了一口,眼泪和鼻涕同时往下涌,胃里跟着翻江倒海。
他没有扯下面罩,也没有按退出按钮。
徐斌闭住呼吸,重新压紧卡扣,确认密封后继续向前。
规定的识别、判断和路线记忆,他一项都没漏。
冲出训练区以后,他刚把面罩摘下,便跪在地上吐个不停。
医护人员给他接上氧气,韩锋蹲在旁边问道:
“还认识我吗?”
徐斌缓了几秒。
“认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把脑子吐出去了。”
徐斌抬起头,声音发哑。
“脑子还在,早饭没了。”
韩锋扭头笑了一声。
陆峰走过来,只问了三个字。
“还能走?”
“能。”
陆峰点头。
“十分钟后集合。”
他说完便去检查下一轮装备,没有多余安慰。
徐斌反而松了口气。
在这里,能被陆峰继续当成战斗人员,就是最直接的认可。
陆峰同样不是铁打的。
连续训练到第十天时,他的脚底全是水泡,左膝也已经肿了。
但他的状态下降幅度,始终是所有人里最小的。
夜间渗透时,他每一步都踩得稳定,越疲惫,动作反而越简洁。
武装泅渡遇到侧流,他不和水硬顶,只调整角度保存体力。
爆破突袭中,别人已被轰鸣震得反应迟钝,他仍会完成全部复核。
进入毒气区之前,不管时间多紧,他都会检查两遍面罩密封。
这不是谨慎过头,而是前世一次次从战场上活下来养成的铁律。
越是接近极限,越不能依靠侥幸。
他话比以前更少,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冷。
除非下达命令或指出问题,陆峰几乎不开口。
有一次,周承宇走着走着,眼睛差点闭上。
陆峰一把抓住他的背带,把人拽回安全路线。
“前面是沟。”
周承宇清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后背瞬间冒汗。
“我刚才好像站着做梦了。”
“留着回去做。”陆峰松开手,“现在看路。”
“你不困?”
“困。”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精神?”
陆峰继续向前。
“因为沟不会照顾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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