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下午五点，陆峰和徐斌才出现在集结点西侧的一道沙梁上。
他们找了个视线死角，伏在沙梁后面观察集结点的情况。
附近果然有追捕队的人在游动，但数量不多，显然是要卡在最后这个窗口期，把试图冒险冲进来的人按掉。
六点整，集结点开放。
负责记录的人在据点前插了一面红色小旗。
陆峰没有抢第一波。
他继续观察了将近十五分钟。
六点之前，陆续有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出现，全都在接近时被追捕队截住，最终没能踏入集结点。
陆峰把这些路线全部记在心里。
“等会跟着我，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陆峰对徐斌说道。
徐斌点点头，没说话。
陆峰绕到西北侧，借着天色刚暗下去的光线，从一条冲沟摸过去。
徐斌跟在他身后两米处，脚步尽量放轻。
最后两百米，陆峰用伞绳绑住一块石头，扔到东侧，引开注意。
自己从西侧低洼处贴地爬过去。
徐斌学着他的样子，两人像两条影子一样贴着地面移动。
六点二十三分，陆峰和徐斌同时到达集结点。
负责记录的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陆峰，六点二十三分抵达。成绩有效。”
“徐斌，六点二十三分抵达。成绩有效。”
徐斌听完，直接仰面倒在地上，半天没动。
“到了……我他妈真的到了……”他喃喃道。
陆峰站在旁边，难得笑了一下。
韩锋比他们晚到了十分钟。
他一身黄土，脸瘦了一圈，但眼神还是硬的。
“我来了。”
韩锋扔下背囊，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峰靠坐在旁边，没说话。
韩锋缓和了一下，再次开口道：“我半路差点让追兵按了，幸好那峡谷里石头多。”
陆峰点了一下头。
“一样。”
韩锋左右看了看，“我听说有人把追捕队的人给抢了，不会是你吧？”
陆峰没承认，也没否认。
韩锋看着他，忽然笑了，“肯定是你，也就你小子干得出这种事。”
张毅是第五个到的，六点五十二分。
他嘴唇烂了一圈，但精神还行。
“我走错了两次路，差点绕回追捕队脸上。”张毅喝了口水，声音发虚。
最后到的是一个叫周承宇的，六点五十八分。
他冲进集结点时，记录员已经开始看表了。
周承宇一来到就跪在地上干呕。
七点整，集结点关闭。
最终，三十二个人，只有七人按时进入集结点。
陆峰、韩锋、徐斌、张毅、周承宇，还有两个分别叫方锐和沈军的人。
荒漠极限生存训练结束，其中有四人在第四天前被追捕队抓住，直接淘汰。
秦石虎带着几个教官走过来，手里拿着名册，他目光扫过其他人。
“恭喜你们，都撑过了第四天。”
“但没完成的人，这次成绩作废，下一阶段重新计分。”
“都听明白了？”
“明白。”
二十八个人站在集结点，每个人都脱了形。
瘦的皮包骨，嘴唇干裂，眼睛深陷，衣服被汗渍浸得又硬又黄。
总教官把名单合上。
“现在，上车，回去！”
二十八个人回到基地时，已经过了半夜。
没人说话，连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食堂里亮着灯，几口大锅还冒着热气。
炊事班的人把饭菜端出来，没摆盘，直接大盆往上招呼。
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白米饭，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
有肉，但不多，汤汤水水倒是管够。
荒漠里啃了七天压缩饼干和生蜥蜴的人，看见这桌饭眼睛全直了。
总教官站在食堂门口，只撂下一句：“给你们二十分钟，吃完回去睡觉。”
没人客气。
筷子碰碗的声音响成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新兵连食堂。
韩锋端起汤碗，先灌了半碗，才长出一口气。
“这蛋花汤，比我上次喝的茅台还香。”
陆峰没接话，低头扒饭，一口菜一口饭，快而不乱。
宽肩男人从旁边凑过来，说道：
“你们别说，我现在看这土豆烧肉，比看我对象都亲。”
宽肩男人叫周承宇，陆峰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对象知道你在荒漠啃了七天沙子吗？”韩锋问道。
“等我能打电话，第一句话就告诉她。”
“那人家可能不乐意听。”
“你不懂，这是诉苦，让她可怜同情我。”
一桌人低声笑起来。
没人再提训练，就是单纯的吃饭，吃得踏实。
吃完饭各自回屋，倒头就睡。
陆峰几乎沾床就没了知觉。
他睡得不沉，身体还处在荒漠那套应对机制里。
但至少真睡着了。
凌晨三点，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响彻整个营地。
“紧急集合！”
陆峰翻身下床，迅速穿上作训服，抓了头盔就往外走。
“玛德，这才几点，又集合！”
“不是吧，又有训练，这跟没睡觉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嘴里虽然抱怨着，但是动作不停，很快也都穿戴整齐，出了营房。
集合完毕，秦石虎站在队列前，身上还带着山里夜风的凉意。
“下一阶段，C-4丛林实战训练。”
“地点在西北方向七十公里外的原始林区。”
“训练期限，直到你们有人抵达核心区，或者教官判定训练结束。”
“同样，你们每个人只有一枚信号弹，按了就淘汰。”
队列里静得只有吹过林梢的风声。
陆峰神色没变。
连水都没有，意味着进林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源，否则连半天都撑不过去。
“丛林里有蛇，有毒虫，有野猪，也有熊和老虎。”
“你们自己多长点心，别被熊拍死了。”
秦石虎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淡淡。
“同时，林区里遍布各类制式陷阱。”
“这些陷阱不会对你们造成致命伤，但会把你们困住。”
“可能是陷坑，可能是捕兽夹，也可能是绊索和落网。”
“掉进去以后，如果在巡查猎人抵达之前，你们没能自行脱困，直接淘汰。”
“按响信号弹，同样淘汰。”
“抵达核心区的先后顺序，决定这一阶段的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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