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看向两人，“各自到目标区域后，找高处观察清楚在行动。”
“每天的晚上八点，短波频率19.885，三下长两下短，报平安。”
“如果没发出呢？”周宏图问。
“那你就自求多福，等我们及时赶到救你。”
陆峰沉声道，“查清楚后就近撤到安全位置，想办法联系孟哲。”
两人点头。
陆峰伸出手，三人手掌叠在一起，用力一按。
“活着见。”
三道身影散开，各自没入雨林。
天色将明，雨林里的鸟叫声响成一片。
陆峰没有回头。
另一边，孟哲四人的皮卡已经晃进了边陲小镇孟帕。
这地方距离边境线约九十公里，是进入缅北后第一个像样的集镇。
街边摆摊的老妇人脸上涂着黄粉，小卖部门口蹲着穿人字拖的年轻人，皮卡从土路上开过去，扬起半条街的灰。
“老贺，这地方你以前来过？”周平扒着车窗往外看。
贺云开着车，目光扫着街面，“来过一次，那会儿这边还没这么乱。”
“现在更乱了？”丁野问。
“现在连路边卖烟的都揣着家伙。”贺云朝窗外几个纹花臂的缅北仔努了努嘴。
孟哲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一张折了又折的缅北交通图，“先找住的地方，再去摸黑市的门路。”
“住店得找那种不要身份证的。”周平说道。
“这种地方，要身份证的店才奇怪。”
贺云接了一句，“不过也得留个心眼，半夜被人摸进屋的多了去了。”
“谁摸谁还不一定呢。”周平摸了摸后腰，又想起孟哲的话，把手放了下来。
“到了这，把部队那套收起来，什么习惯性动作都不能有。”孟哲的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了。”周平也认真起来。
皮卡拐进一条岔路，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
这种旅馆没有中文招牌，门口挂着褪色的缅文塑料布。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华裔，见怪不怪地扫了他们一眼，问道：“住店？”
“两间房。”孟哲把几张皱巴巴的缅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收了钱，扔过来两把钥匙，“二楼左拐。”
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角上有几道刀痕。
四人在走廊里检查了一圈，确认没监控、没闲人后，挤进孟哲房间开小会。
“黑市今晚在镇北河滩，据说规模不小。”
贺云靠着窗，眼睛扫着楼下街面，“卖车在河滩最西头，搞装备的在东南角。”
“钱带够了吗？”丁野问。
周平从包里掏出几沓现金，“美金、缅币都有，够用。”
“队长他们现在已经在往南走了，到各自目标区域还得两三天。”
孟哲说道，“咱们得在这两三天内把装备和车弄齐，然后往南推到接应点。”
“时间紧。”贺云补了一句，“黑市上的东西有一半是次货，得花时间挑。”
“今晚分两路，贺云带丁野去河滩西头看车，我和周平去东南角摸装备渠道。”
“都别露底，这是人家的地盘。”孟哲一锤定音。
夜幕落下，孟帕镇北河滩上人声鼎沸。
几盏汽灯挂在竹竿上，把河滩照得半明半暗。
卖什么的都有——旧手机、改装枪、玉石毛料、干制蛇胆，还有几笼子叫不出名字的野味。
孟哲和周平混在人群里，像两个从北边跑货的散客。
他们绕了大半个河滩，在东南角的一片竹棚下找到了卖军火的。
摊主是个精瘦的缅族汉子，蹲在几个油布包后面，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了几把砍刀和两把旧手枪。
“朋友，随便看。”摊主招呼道。
孟哲没看手枪，目光落在对方身后的油布包上，“有没有长家伙。”
摊主笑了笑，露出半口黑牙，“有，贵。”
周平蹲下来，压着嗓子说道：“贵可以，别拿烂货糊弄人。”
摊主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里没有好货，后天晚上我兄弟送货到后山，要的话留两成定金。”
孟哲盯着他的眼睛，“我要能打的，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保证能打，不打坏你找我。”摊主咧着嘴。
“多少？”
摊主伸手比划了个数。
孟哲数了几张美金递过去，“后天晚上我来收货。”
“行，到时候报我的名，楠塔。”
另一边，贺云带着丁野去了河滩西头的二手车市场。
那里灯火更暗，十几辆旧越野车排成两排。
贺云绕着车看了一圈，没说话。
丁野跟在后头，边走边用脚尖踢了踢轮胎。
“这些车开山路不行，底盘全是锈。”
“你会看个屁。”贺云嘴上骂着，眼睛却盯住了一辆停在最边上的老款三菱帕杰罗。
这车外壳破，但底盘没大锈，发动机舱里线路齐整。
一个穿花衬衫的掮客凑过来，“兄弟，这车不错，四驱，刚换的减震，跑这破路跟玩似的。”
“还能不能讲价？”贺云一口流利的缅北土话。
“好说，好说。”
两人跟掮客磨了十几分钟价，最后要了三辆成色最好的，外加八千块缅币，明天送到镇外仓库改装。
第三天，孟哲四人租下镇西一个废弃的修理仓库。
三辆越野车开进去后，四人自己动手。
钢板、防弹玻璃、车顶机枪座、底盘护甲，全部从黑市搞来，连夜加装。
“这枪座焊得有点歪。”丁野用水平尺比了比。
“你懂个蛋。”周平嘴里叼着根草，“战场上能转起来就行。”
“机枪到了没？”贺云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
孟哲摇头，“楠塔说后天晚上一起交货，说是路上被卡了。”
贺云脸色一沉：“不会出问题吧？”
“我让周平去盯着了。”孟哲拧紧最后一颗螺栓，“今晚我再去河滩转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渠道。”
正说着，贺云的电话亮了一下。
孟哲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队长发的加密短讯，三分钟后接收。”
四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围到仓库角落。
屏幕跳出一行暗语，意思是：
“三路已过境，正在向目标区域接近。”
“你组五天内完成车辆和装备准备，落点坐标随后发。注意隐蔽，别露尾巴。”
孟哲看完，把短讯删了。
“队长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丁野抬头看了看仓库外渐暗的天色，低声道：“那咱们这边得抓点紧了。”
“干活。”孟哲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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