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点头，“我这就安排。”
这时，蓝军内部警报又响了。
北侧外围传来枪声，很密，忽远忽近。
一名参谋冲进来，“报告！北侧发现红军袭扰部队，至少四个小组，打了就跑！”
瓦西里耶维奇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又来了！”
“命令外围巡逻队，追出去，干掉他们！”
“但别追太远，防止他们调虎离山！”
“是！”
蓝军指挥部的注意力被韩巍五人和外围袭扰彻底撕开了。
而此刻，陆峰正趴在东侧干河道与雷区的接合部。
这里是最危险的一段路。
雷区沿着干河道边缘布设，蓝军工兵在河岸上插了矮木桩，拉了两道蛇腹形铁丝网，铁丝网内侧三米就是雷区。
陆峰没敢直接进河道。
河道太宽，瞭望塔上的双人观察哨正对着这边，白天视线好，只要有人在河道里移动，高倍望远镜里一眼就能看见。
他选择贴着雷区外缘，从河岸的反斜面爬过去。
反斜面角度不大，但刚好能挡住瞭望塔的部分视线。
陆峰几乎是用小臂和脚尖一寸一寸地挪。
他每爬半米，就停下来听一听四周的动静，再用手指在沙子里摸一摸。
蓝军的雷区没有明显标记，只能靠地面上的细微痕迹判断。
被埋过地雷的沙土颜色会稍微深一点，表面有翻动过的痕迹，但戈壁滩上风沙大，很多痕迹已经被风沙盖住了。
陆峰爬到一处低洼处，突然停住。
他右手指尖触到了什么硬物。
不是石头。
是一根细钢丝，横在沙层下面不到两厘米。
陆峰屏住呼吸，把脸贴在沙地上，眼睛顺着钢丝的走向看过去。
钢丝的一端连着一枚埋在地下的跳雷，另一端固定在河岸边的木桩上。
这是绊发雷。
陆峰慢慢把手指从钢丝上方缩回来，又在旁边的沙地里轻轻摸索。
不到巴掌大的地方，他又摸到了两根钢丝。
三根绊发雷，拉成一个扇形。
陆峰没有站起来的空间，只能从三根钢丝中间的夹缝里侧身爬过去。
他先把左臂伸进去，再探出左腿，身体贴着沙地，像蛇一样从两根钢丝之间滑过去。
钢丝离他的后颈不到五厘米。
陆峰甚至能感觉到钢丝在风里微微颤动，带起的沙粒落到他后颈上。
他停在那里，等一队巡逻兵从河道边走过去。
脚步声很近，是三个人，靴子踩着沙地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东边没动静。”一个士兵说。
“河岸那边呢？”
“刚看了，没人。”
“行，下一段。”
三个人说着话走远了。
陆峰等脚步完全消失，才继续往前挪。
过了绊发雷区，前面又是一片开着碎石子的开阔地。
这里没有掩体，只有几丛半枯的骆驼刺。
瞭望塔的视线刚好从这里斜切过去，陆峰只要再往前爬，就会暴露在观察哨的视野里。
他趴在地上不动，慢慢从怀里掏出那最后一块沙黄色伪装布，蒙住头和整个背部，又用匕首把几根骆驼刺连根挖出来，插在伪装布边缘。
这样一来，他看起来就像沙地里一团被风吹拢的干草。
陆峰开始爬。
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跟着风沙的节奏动。
戈壁滩上不时刮过一阵横风，卷起沙尘，视线会短暂地模糊几秒钟。
陆峰就等这种时候。
风一起来，他就快速往前爬两三米。
风一停，他立刻趴定，一动不动。
瞭望塔上的观察员其实往这个方向扫了好几次，但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陆峰爬过那段开阔地，贴到了指挥部外围的沙袋工事后面。
他没有急着进去。
头顶就是一道环形工事，蓝军士兵背对着他，枪口朝外。
工事边上挖了交通壕，壕沟半人深，通向指挥部核心区方向。
陆峰趁哨兵换岗的间隙，翻身滚进交通壕。
落地时，他的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啪”地响了一声。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什么声音？”
另一个声音：“风吧，这破地方天天刮风。”
“不对，像石头响。”
“你过去看看。”
陆峰贴在壕沟壁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已经摸到了匕首。
一个蓝军士兵端着枪，从工事上探出头，朝壕沟里扫了一眼。
陆峰屏住呼吸，把身体紧紧地贴进壕沟壁的阴影里，伪装布还披在身上，看起来就像一块被风吹进来的破布。
那个士兵看了两三秒，没发现异常，缩了回去。
“没事，壕沟里进了个破布条子。”
“我就说嘛，这地方除了风就是沙。”
陆峰等那个士兵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他顺着交通壕往前摸，一直摸到指挥部东侧的工具棚后面。
陆峰掀开伪装布，把沙泥剥掉，露出里面的蓝军作训服。
他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朝指挥部核心区域走去。
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他和其他蓝军士兵走在一起，没人多看一眼。
几个巡逻兵跟他擦肩而过，一名蓝军下士还朝他点了点头。
陆峰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脚步没有一丝慌乱。
此时蓝军指挥部内部排查已经展开，所有人都被要求出示身份牌和临时识别码。
陆峰没有往里走，而是拐进核心区西侧的一排物资帐篷后面。
那里堆着几十个空油桶和废弃轮胎，角落里还有半截被风沙掩埋的水泥管。
陆峰闪身钻进水泥管里，蜷缩起来。
这里距离通讯车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距离通讯设备仓库不到五十米。
他闭上眼睛，把呼吸压到最低，像一块石头一样贴在水泥管壁上。
外面不时有巡逻兵经过，脚步声近了又远。
没有人注意到这截几乎被沙子埋住的水泥管里藏着一个活人。
外围的枪声还在继续。
苏月带着贺云、苏哲、方旭铭，分成两个小组，在蓝军外围防线的南北两个方向来回穿插。
他们没往核心区打，只是贴着雷区边缘游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每次蓝军巡逻队追出来，他们就交替掩护后撤，故意把枪口抬得高高的，子弹全从蓝军士兵头顶飞过去。
蓝军外围指挥官被激得火冒三丈：“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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