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第一发火箭弹的尖啸声已经在头顶炸开。
橙黄色演习专用发烟剂在干扰车二十米外腾起，紧接着第二发精准命中车顶，发烟罐在车体上炸开，整辆干扰车连同车顶的天线阵列瞬间被浓烟吞没。
伊戈尔从操作台前站起来，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嘴唇哆嗦着：“这不可能——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坐标！”
第二辆干扰车的方向传来连续的爆炸声，第三辆干扰车被两发火箭弹同时命中。
操作员们从各自的车里冲出来，身上的发烟罐接二连三地冒出白烟。
马尔滕站在燃烧的干扰车旁边，头顶的天线阵列还在冒着残余的橙烟。
他摘掉头上的发烟罐，看着眼前这片浓烟弥漫的阵地。
“我们明明压制了所有频段，他们的通讯应该全部中断，连跳频和扩频都失效了，难道还能凭空把坐标传回去？”
一名操作员从瓦砾堆里翻出便携式频谱分析仪，调出刚才那不到五秒的信号记录。
“长官！红军在炮击前有一次极短的无线电信号，持续时间不到五秒，是一次性突发传输！”
“不到五秒？”马尔滕抢过分析仪，“测向设备有没有锁定发射位置？”
操作员摇头，“时间太短，我们的测向设备还没完成定位信号就消失了。”
马尔滕慢慢放下分析仪。
他靠在还在冒烟的控制台上，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们不是被我们压制了，他们是主动关了电台。”
“用有线通讯和人力传令维持内部指挥，然后用无源测向设备反向锁定我们的干扰车坐标。”
“最后用一次性密码加密，五秒内发完坐标，关机撤离。”
“从干扰开始到坐标被锁定，他们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而我们从头到尾，甚至不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完成了测量。”
蓝军总指挥部。
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报告！三辆干扰车全部被红军远程炮火摧毁！电子战营丧失干扰能力！”
瓦西里耶维奇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铁青。
他旁边，哈桑准将双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们的全域压制是他们自己主动断掉通讯的信号？”
哈桑缓缓开口，“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们开机？”
瓦西里耶维奇没有说话。
他看着作战地图上那三辆干扰车的残骸标记，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电子战营的备用干扰车呢？”
“还有两辆在后方，但功率不足以覆盖整个前线，红军通讯已经全面恢复。”
红军总指挥部。
通讯参谋摘下耳麦，转身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司令员！前线通讯全面恢复！所有频段干扰解除！”
作战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吐气声，这可是整整憋了将近两个小时啊。
赵向前放下加密电话，声音比刚才高了两度，“蓝军三辆干扰车全部被判定击毁，红军前线通讯中断率从百分之九十七降为零。”
“各攻击集群指挥链路恢复，正在重新建立协同。”
李铁军从投影屏幕前抬起头，看着红方攻击箭头重新开始移动，忍不住骂道：“这小子，真他娘的能打。”
王兴华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那三个被标红的干扰车坐标上。
沙盘上，红方的攻击箭头正在重新加速推进，各团营之间的协同节奏逐渐恢复正常。
“两个小时内完成无源测向、交叉定位、加密传输、引导炮火打击。”
王兴华缓缓开口道，“在完全电磁静默的状态下，用不到五秒的无线电突发传输，就把蓝军电子战的核心节点全部端掉了。”
他转过身，看向赵向前：“通知周海峰，锋刃中队此战记集体嘉奖。”
“等演习结束，我要亲自见见陆峰。”
导演部大厅。
大屏幕上，三辆干扰车的位置被标上了红色的“×”，蓝军电子战优势指标从百分之九十七骤降到百分之十二。
熊国裁判组的上校放下手里的评估报告，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伊方裁判组长把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那组不到五秒的信号记录：“从全域压制到干扰车被摧毁，他们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蓝军三辆干扰车，部署在三个不同方向，相互交叉覆盖——他们用无源测向，两两交叉定位，把三个坐标全部锁定，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最可怕的是那个不到五秒的信号。”
熊国上校终于开口，声音发涩，“一次性密码加密，发完就关机。”
“蓝军的测向设备从捕捉信号到完成定位至少需要十五秒，他们卡在了蓝军反应时间的三分之一以内。”
导演部主任从沙盘前转过身，拿起推杆指了指大屏幕：“把锋刃今晚的电子对抗战术数据全部存档。”
“无源测向配合有线通讯、一次性密码加密传输、五秒突发信号规避测向，这套战术组合，战后复盘单独列一章。”
“蓝军的电子战装备和技术参数都是最先进的，但这场对抗，他们输在了战术思维上。”
蓝军总指挥部，凌晨一点。
瓦西里耶维奇站在电子沙盘前，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前线态势报告。
三辆干扰车被端之后，红军的通讯网络在二十分钟内全面恢复。
各攻击集群的指挥链路重新打通，前沿推进速度骤然加快。
“三号方向红军装甲团已突破第一道防线。”
“七号方向步兵营正在往侧翼穿插。”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哈桑准将站在沙盘对面，脸色比桌上的绿色绒布还难看。
“他们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哈桑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两下，“通讯恢复不到半小时，六个攻击方向全部恢复协同。”
“这不正常。”
瓦西里耶维奇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就算通讯恢复了，从指挥部到各团营之间重新建立协同也需要时间。”
哈桑走到沙盘前，指向红军攻击箭头的汇聚点，“但他们好像早就知道该往哪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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