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野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立刻松开左侧操作员，匕首换到左手，右手去抓右侧操作员的手腕。
但已经晚了，操作员的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紧急呼叫发出去了。
谷地里沉寂了两秒，然后警报声刺破夜空。
“被发现了！”
陆峰放开军官，拔出步枪，“强攻！强攻！”
机枪阵地虽然已经摸掉了，但帐篷区正面还有至少三个步枪手。
他们在听到警报的同一瞬间从沙袋后面和指挥车引擎盖后面探出枪口，朝帐篷方向射击。
空包弹穿过门帘打在帐篷内部的设备上。
两名“阵亡”的操作员还坐在桌前，身上冒着白烟，两人看着陆峰和丁野。
“你们被发现了。”
那个刚才按下紧急呼叫的操作员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陆峰没理他。
“顾顺！马东！你们在什么位置？”
“帐篷区后方，沙袋工事后面。”
顾顺的声音带着喘息，“我们这边被两个步枪手压住了，他们在粮仓旁边的沙袋后面。”
“苏月，能不能压住帐篷区正面的火力？”
“正在找角度。”
苏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给我十秒。”
土坡上，苏月架好狙击枪。
帐篷区正面三个步枪手散开呈品字形，两个在沙袋后面，一个在指挥车引擎盖后面。
苏月锁定指挥车后面的步枪手，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发出一声闷响，步枪手后背冒出白烟。
苏月调转枪口，十字线套住他露出的半个肩膀。
又是一声闷响，白烟腾起。
第三个步枪手发现狙击手的位置，枪口转向土崖方向。
苏月在他开火之前抢先击发，子弹打在他胸口。白烟炸开。
“三个步枪手全部清除。”苏月报告。
谷地里枪声停了。
到处是站在原地、身上冒着白烟的“阵亡”士兵。
那个熊国军官从帐篷里走出来，他刚才在二号帐篷里，被顾顺从后面用匕首抵住后颈，一枪没开就被判定阵亡。
他靠在胡杨树上，头顶的白烟还没散尽，看着陆峰清点人数。
通讯车里的操作员走出来，三个人的身上都冒着白烟。
帐篷里的两个参谋举着双手钻出来，头顶的发烟罐还在嘶嘶作响。
机枪阵地上的四个射手站在沙袋后面。
暗哨和明哨从各自位置走出来，七八个人在谷地中央汇合。
一个加强排，三十多人，全清了。
从渗透到清除完毕，四分十秒。
陆峰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三十四分。
“撤。按预定路线，去干涸河床岔道口等他们。”
七人从缓坡原路撤回，七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胡杨林和风蚀岩柱之间。
二十分钟后，干涸河床中段岔道口。
陆峰带着一组先到，七个人散坐在河床两侧阴影里休整、检查装备。
又过了几分钟，河床下游传来脚步声。
周宏图的声音先到了，“队长？”
“到了。”陆峰站起来。
周宏图带着二组从胡杨林里钻出来，七个人脸上都带着硝烟熏过的黑印。
方旭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拧开水壶灌了半壶。
田松的肩膀上有一道明显的擦痕。
“怎么样？”陆峰问道。
“雷达站端了。”周宏图蹲下来，“主机标定摧毁，两辆电源车全报销。”
“我们摸掉了外围三个暗哨，全用匕首。”
“摸第四个的时候被巡逻哨撞上了，那帮熊国兵反应是真快，开枪之前先扔了一颗照明弹，把我们全照出来了，然后就打成强攻了。”
“孟哲和赵柯达从侧面绕过去敲掉了照明弹发射点，我带人正面压上去。”
“交火大概持续了一分多钟，全歼守卫，用时四分半。”
“伤亡？”
“田松肩膀被空包弹擦了一下，不碍事，其他人完好。”
正说着，河床上游又传来脚步声。
八个人从风蚀岩柱后面鱼贯而出。
周平走在前头，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一道明显的红印，走路有点瘸。
方岩跟在他后面，左肩的作训服上蹭了一大块泥。
苏哲的手腕上已经缠了一圈绷带，是林雪在路上给他打的。
王启明和孙承宗走在最后，两人抬着一个弹药箱，里面装的是缴获的演习器材。
“来晚了。”
韩巍走到陆峰面前，“补给点守卫比预想的多，正门两个机枪阵地，侧面还有流动哨。”
“我们用匕首摸掉了侧面两个流动哨，摸第三个时被正门的机枪手从夜视仪里看到了。”
“警报一响，车场里的守军全冲出来了。”
“然后？”
“周平和方岩正面用榴弹炸掉第一个机枪阵地，柳青带王启明他们从侧后突入车场。”
“双方在卡车之间打了一场遭遇战，全靠个人射击精度才压住。”
韩巍缓了口气，“油料车和弹药车都点了。”
“苏哲小腿中了一枪，方岩肩膀撞在弹药箱上磕青了，蔡环山额头被弹片擦了一道口子，都不影响行动。”
陆峰看向蔡环山。
蔡环山正蹲在河床边，林雪在帮他用碘伏擦额头的伤口。
“怎么搞的？”
“空包弹打在旁边的石头上，弹片崩的。”
蔡环山咧嘴笑了一下，“没事，皮外伤。”
陆峰扫了一圈所有人。
“干得不错。”
休整十分钟后，陆峰站起来，“全体注意，从现在起转为静默行军。”
“三处前指被端，蓝军指挥部肯定已经接到紧急呼叫了。”
“我们离预定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沿这条干涸河床往西北穿插，目的地是蓝军后勤基地外围胡杨林带，天亮前必须到位。”
“明白。”
二十二个人从河床边站起，背囊上肩，枪抱在怀里，排成单列纵队沿干涸河床往西北走去。
与此同时，蓝军总指挥部。
作战大厅里灯火通明。
通讯参谋几乎是跑着过来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声响。
“报告！二号、五号、七号前指先后发出紧急呼叫后全部失联！”
瓦西里耶维奇站在沙盘前，手里推杆停在半空。
“先后？什么情况。”
“二号前指最先发出警报，内容是‘正在遭遇袭击，请求支援’。”
“五号前指紧随其后，内容是‘发现渗透部队，已交火’。七号前指最后一个，信号只持续了不到五秒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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