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冲上垭口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山坡下的阵仗。
他蹲下来，举起望远镜。
周宏图趴在他旁边，惊呼道：
“妈的，这得有多少人？”
“一百往上。”
陆峰放下望远镜，“机枪点至少八个，火箭筒好几具，狙击手散布在两侧。”
“接应部队。”
方岩从后面跟上来，“他们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陆峰没说话，脑子里正在飞速转。
“贺云。”
“到。”
“看到那个架着工程师的佣兵没有？”
贺云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目标。
“看到了，移动中，距离两百八十米，风向偏西。”
“能不能打腿？”
“能。”
“打。”
枪响。
架着工程师左臂的佣兵膝盖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前栽倒。
工程师被他带得往侧面歪，公文包脱手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科瓦尔回头看到这一幕，吼道：“把工程师拉起来！”
另一个佣兵弯腰去拽工程师的胳膊。
贺云的第二发子弹到了。
拽人的佣兵肩膀中弹，惨叫着倒在雪地里。
工程师吓得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格雷戈尔骂了一声，转身往回跑，想自己去拖工程师。
陆峰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格雷戈尔望向陆峰，多年的作战经验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瞬间汗毛倒立，他本能地往侧面扑倒，滚到一块冰岩后面。
三声枪响，子弹打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火力掩护！”
格雷戈尔朝山下吼道。
光头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开火！”
八挺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上山坡，打在碎石和冰岩上，崩起的石屑和冰碴在空中乱飞。
“别抬头！”
周宏图缩在石头后面，双手抱头。
三辆雪地摩托已经冲到半山腰。
每辆车后座上都坐着一个佣兵，端着步枪朝垭口方向扫射。
陆峰按住麦克风。“赵柯达！”
“到！”
“火箭筒，最前面那辆雪地摩托。”
赵柯达从背囊里抽出火箭筒，扛在肩上。
他单膝跪地，瞄准镜套住冲在最前面的雪地摩托。
“发射！”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出去。
雪地摩托上的佣兵看到了，想拐弯已经来不及。
一团火光在坡面上炸开。
雪地摩托连同车上的两个佣兵被炸得四分五裂。
另外两辆雪地摩托立刻转向，朝两侧散开。
但机枪火力更猛了，子弹像犁地一样从垭口上扫过去。
陆峰趴在冰岩后面，碎石和冰屑溅了他一身。
“方岩，机枪架在右侧碎石堆，卡住他们上山的路线。”
“周宏图，你带四个人从左侧绕下去，把工程师拖回来。”
“明白。”
方岩抱着机枪往右侧移动。
子弹追着他打，脚下的碎石被扫得四处乱蹦。
他扑到碎石堆后面，架好机枪，朝山下扫了一梭子。
最前面的几个佣兵被打得趴在雪地里。
“我到位了！”
周宏图带着柳青、马东、孟哲从左侧往下摸。
四个人贴着冰岩走，利用地形避开正面火力。
光头指挥官看到了他们的动向。
“左侧！火箭筒！封锁左侧！”
两个佣兵扛着火箭筒朝左侧山坡瞄准。
贺云的瞄准镜套住其中一个。
枪响，火箭筒手后脑开花，仰面倒下。
第二个火箭筒手刚扣动扳机，子弹偏了。
火箭弹打在周宏图上方十几米的冰岩上，碎石和冰块哗啦啦往下掉。
周宏图缩在石头后面，等碎石落完了才探头。
“妈的，差点被埋了。”
他继续往下摸。
工程师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趴在雪地里不敢动。
格雷戈尔也看到了周宏图。
“科瓦尔！拦住他们！”
科瓦尔拖着断腿从冰岩后面探出枪口，朝周宏图的方向打了两个短点射。
子弹打在周宏图面前的雪地上，溅起一团雪雾。
“柳青！”
柳青架起枪，朝科瓦尔的位置扫了一梭子。
科瓦尔缩回去，子弹打在冰岩上崩起一片碎冰。
周宏图趁机冲出去，一把抓住工程师的后领。
“起来！”
工程师被他拖起来，踉踉跄跄往山上跑。
公文包还在雪地里，马东弯腰捡起来夹在腋下。
“得手了！撤！”
格雷戈尔看到工程师被拖走，眼睛都红了。
“拦住他们！”
他朝山下吼道，“火力全开！”
山坡下，佣兵们开始往上压。
散兵线拉得很开，一百多号人分成三波，交替掩护着往上推进。
这些人不是杂牌军，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枪口始终指着上方。
陆峰看到了。
“赵柯达！”
“到！”
“你身上还有多少炸药？”
赵柯达从背囊里掏出几块塑胶炸药。
“四块，定向爆破用的。”
陆峰指向右侧雪坡，“埋在那些裂缝下面。”
赵柯达抬头看向那片雪坡。
连日的降雪在坡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被枪声和爆炸震过之后，有几处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他瞬间明白了。
“这要是炸下来——”
“整片山坡的积雪都会滑下来。”
“雪崩会覆盖整个山谷，敌人在半山腰，正好在冲击范围里。”
“我们也在冲击范围里。”
陆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们撤到左侧冰脊上去，那边地势高，雪流冲不到。”
“队长你呢？”
陆峰平静道：
“炸药是我让放的，我来引爆。”
“队长——”
“执行命令。”陆峰打断他，“全队往左侧冰脊撤，往山上跑。”
赵柯达拎着炸药包猫着腰往右侧雪坡摸。
子弹在他头顶飞，打在他身边的雪地上噗噗作响。
他把四块炸药分别塞进雪层裂缝里，接好引信。
回来的时候，一颗子弹擦着他头盔飞过去。
他缩了一下脖子，连滚带爬回到陆峰身边。
“装好了。”
陆峰接过遥控器，“撤。”
队员们开始往左侧冰脊移动。
山坡上，光头指挥官看到锋刃的队员开始往左侧移动，拿起对讲机喊道：
“他们在撤！全部压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佣兵们加快速度往上冲。
最前面的一批已经快到垭口中段了。
陆峰靠在冰岩后面，看着山坡下密密麻麻的佣兵往上压。
他按下了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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