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声、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声、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夜风里混成一片。
二十一人从各自帐篷里冲出来，用了二十七秒列队完毕。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脸上的表情跟平时训练时完全不同。
“接到上级加急通报。”
陆峰开门见山道，“一名涉密人员携带核心机密文件叛逃，正由人数不明的外籍武装人员护送，向边境高速移动。”
队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目标身份已确认，原某研究所高级工程师，男，四十七岁。”
“携带的文件涉及多项国防重点项目核心技术参数。”
“如果这些文件被带出国境，后果不用我多说。”
陆峰翻开地图，用手电筒照着其中一个标记点。
“目标目前的位置在这里，距离国境线不到一百公里。”
“边境线另一侧，已知有一个外籍情报站，距离边境线不到二十公里。”
“一旦目标越过边境线，就会被接应力量迅速转移，再想抓回来就难了。”
“锋刃是距离目标最近的作战单位。”
陆峰合上文件夹。
“上级命令我们即刻出击，连人带文件一并截回。”
“情报严重不足。”
“目标的具体人数、火力配置、撤离路线，全部未知。”
“唯一确定的是，他们正在往西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队列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周平喊道：
“报告！目标有没有车辆？”
“有，至少两辆越野车，型号未知。”
“我方机动方式？”
“三辆突击车已在营地门口待命，直升机支援在四十分钟后到达指定空域。”
陆峰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时间窗口非常紧，直升机来不及赶到，地面部队在边境另一侧的拦截需要时间布置。”
“锋刃是第一道拦截线，也是最后一道。”
他站在队列前面，盯着一张张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的脸。
“现在是一点四十二分，给你们三分钟。”
“三分钟后，全副武装，实弹实装，在营地门口登车。”
“目标只有一个，在那个人踏出国境线之前，把他截回来。”
“有没有问题？”
“没有！”
二十一人齐声吼道。
三分钟后，营地门口，三辆突击车已经发动。
引擎在夜色中低吼，车顶的伪装网被扯掉了，露出哑光黑的装甲车身。
赵柯达和林雪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加密通讯终端。
他们是这次任务的技术支援组，负责通讯中继和战场态势感知。
所有人全部登车后，陆峰在车载电台里下令道：“出发。”
凌晨两点十分，三辆突击车在盘山路上疾驰。
陆峰坐在头车副驾驶，车载电台里传来总部加密通讯的电流声。
“锋刃一号，情报更新。”
林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目标车辆最后消失的位置在十七号界碑以北十二公里处，当地警方已经在附近设卡。”
“收到。”
陆峰切换频道。
“全员注意，抵达目标区域后按预定编组展开，保持无线电静默。”
“明白。”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原始森林黑压压地压过来。
四十分钟后，三辆突击车在一处林间空地上停下来。
陆峰推开车门跳下来。
空地上已经停了五辆警车，车身上的警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
“陆队长？”
“是我。”
“我是边防支队的王海，接上级命令配合你们行动。”
王海指了指身后的密林。
“目标一个多小时前弃车进了山。”
“我们的巡逻队先是在山脊上发现了车灯，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找到被丢弃的车和脚印。”
“追踪犬沿着脚印追了将近四公里，进了密林深处就断了线索。”
“带我看看。”
陆峰跟着王海走到空地的另一侧。
两辆黑色越野车歪歪斜斜地停在灌木丛后面，车门半开着，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轮胎花纹是民用型号，底盘上糊满了泥。
陆峰绕到车尾。
从后保险杠的位置开始，一串脚印向密林方向延伸，在泥地上踩得很实。
陆峰沿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
脚印很清晰，方向一致，全部指向西南。
但有几处的落脚点很不自然，明明旁边就是更硬、更不会留痕的碎石地，脚印却偏偏踩在最容易留痕迹的湿泥上。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其中一处脚印。
脚跟部位比前掌深了将近一倍。
“出发的时候故意用脚后跟碾了一下。”
陆峰自言自语。
“怕我们看不见。”
他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在脚印旁边发现了一处折断的树枝。
断口很新鲜，但折断的方向是朝着来路，而不是行进方向。
“这不是走路时不小心碰断的。”
陆峰把断枝递给跟上来的王海。
“是被人特意掰弯，再弹回来的。”
王海接过树枝，看了看，没看懂门道，但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陆峰站起身，目光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扫过去。
“巡逻队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
“十二点半左右。”
王海说道，“山脊上的观察哨看到两辆越野车往这片林区开，我们的人追过去，对方加速甩开了。”
“后来连夜设卡搜索，在一点前后找到了这两辆被丢弃的车。”
“一点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
陆峰看了看表。
“走了快两个小时，脚印还这么新鲜——”
他指了指脚边那处被碾深的脚后跟印。
“说明他们走走停停，每隔一段就留一个标记。”
“不是没能力快，是不想快。”
“不想快？”王海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地图，用荧光笔在西南方向画了一条线，又在西北方向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到边境线，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但中间全是这种原始密林，没有路。”
“如果他们真要越境，有四条更隐蔽、更快的路线可以选。”
“两条走河谷，一条翻山脊，一条从旧林场穿过去。”
“但这帮人选了最容易留下痕迹的路线，还把每一个痕迹都做得刚好够让我们发现。”
他合上地图。
“像在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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