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韩巍按住麦克风，“四楼清空，人质靶全部安全。”
周宏图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第一组用时四分四十八秒，人质靶零误击，通过。”
贺云组的突入是另一种风格。
从一楼开始，他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于韩巍组，每到一个房间门口，他会先抬手示意全队停步。
贺云蹲在门框左侧，用窥视镜从门缝下伸进去，扫了整整一圈才收回。
然后他在门板上用粉笔画出房间的平面图，标注门、窗、走廊走向和可能的掩体位置。
“进。”贺云低声说道。
四人分成两组，一左一右贴着门框两侧。
推门、闪身、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形区域，每个动作都像用卡尺量过一样精确。
一楼七个房间，贺云每扇门都重复了同样的流程，观察、标注、分工、进入，没有跳过一个步骤。
二楼走廊尽头，顾顺发现墙角有一根细钢丝横在脚踝高度。
他蹲下来顺着钢丝摸过去，发现另一端连着一个藏在踢脚板后面的闪光装置。
“绊发式。”顾顺压低声音。
马东蹲在他旁边，“能拆吗？”
顾顺从胸挂里掏出钳子和探针，用手电照着触发装置的接口。
他的手指很稳，探针插进接口缝隙里轻轻一挑，电源线被挑了出来。
“拆了，继续走。”
三楼到四楼，贺云组清理了三十一个房间，拆除了七个诡雷。
四个人的走位从没重叠过，任何时候都有两支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最后一个房间清空后，贺云按住麦克风。
“四楼清空，所有人质靶安全。”
赵柯达的声音传来，“四分二十秒，零误击，通过。”
方岩组上场时，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他们在三楼走廊推进时，铁林在前面清房间，田松跟在他身后。
走廊尽头是个T字路口，铁林刚拐过墙角，一个武装靶从左侧不到三米处猛地弹出来。
铁林几乎是本能反应，枪口一抬，两发点射直接打在靶标胸口。
武装靶倒下的同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右侧墙后弹出第二个人形靶。
“右侧接敌！”
铁林低吼一声，枪口已经转了过去。
但右侧靶标弹出的角度太刁，铁林的身体重心还在左侧，强行扭转枪口会让子弹散布过大。
他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整个人往右侧横跨一步，用身体让出射界的同时，枪口继续锁定右侧目标。
田松在铁林喊出“接敌”的瞬间已经往前压了一步，枪口从铁林让出的空隙里探出去，一发点射打在右侧武装靶头部。
靶标倒下。
铁林自己的枪口也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右侧靶标，几乎是和田松同时击发。
两发子弹，一个靶标。
弹壳落地的脆响在走廊里回荡。
“你抢我目标？”铁林回头看了田松一眼。
“我看你重心没转过来。”田松枪口还指着前方。
“我转得过来。”
“转得过来你横跨那一步干嘛？”
铁林被噎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头盔顶部，“行，算你补得快。”
两人继续往前推进，但走廊里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田松跟在铁林身后，枪口指向左侧走廊。
观战区里，周宏图盯着屏幕上的回放，笑道：“铁林这老小子嘴硬，刚才那个角度他确实转不过来。”
“田松要是不补那一枪，第二个靶标就漏了。”
“他横跨那一步，是给田松让射界。”
孟哲在旁边说道，“嘴上不承认，身体很诚实。”
“这种配合不用说话，一个动作对方就知道该干嘛。”
“有点意思。”
方岩组在四分五十八秒完成清剿，压线通过。
接下里的一组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个下士，在清走廊右侧房间时武装靶和人质靶同时弹出。
他的枪口先指向武装靶命中，但收枪时食指没有及时离开扳机护圈，调转枪口瞄向下一个目标时走火了。
子弹擦着人质靶的肩膀飞过去，在墙上打出一个深坑。
下士下意识的身体紧绷，冒出了一身冷汗。
“小心点。”
队友提醒道。
下士自己咬紧牙关，重新调整枪口指向，继续往前推进。
这组退出楼房时，计时器显示五分五十二秒，超时将近一分钟。
人质靶虽然全部安全，但走火和超时两项叠加，他们的积分直接跌到了淘汰线边缘。
另一组在四楼出了更大的问题。
前队两人突入房间时，后队两人没有及时跟上补位，门口的走廊出现了三秒的空白期。
就在这三秒里，走廊尽头的两个武装靶同时弹出，前队两人背对着走廊毫无察觉。
观战区里，赵柯达看着监控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训练继续进行。
这组在四分三十秒退出楼房，动作干脆利落，时间也达标。
他们自己甚至觉得打得不错。直到最后一个房间清空，他们都不知道走廊上漏了两个靶标。
还有一组在二楼拐角处撞上了最刁钻的靶标布局。
拐角左侧弹出两个武装靶，右侧紧挨着弹出一个人质靶和武装靶的组合。
全队四人同时接敌，火力覆盖了整个拐角区域。
人质靶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
这一组在四分十秒完成清剿，速度是所有组里最快的。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凌晨到傍晚，枪声几乎没有停过。
轮换间隙里，有人在楼外的空地上复盘走位，有人蹲在墙角反复练习食指复位，有人在沙地上画房间平面图。丁
顾顺和马东在楼外的空地上用粉笔画了一个缩小版的二楼走廊平面图，两人蹲在图纸前反复推演转角突入时的交叉火力覆盖角度。
“你从这里进，我从这里补。”
顾顺在图纸上画了两条箭头，“如果我慢了半拍，你的枪口得同时覆盖这两个方向。”
“那我得侧身走，不然转不过来。”
马东用袖子擦掉一条箭头重新画，“这样，我走斜线，你走直线。”
“斜线距离长。”
“长不了多少，但射界宽一倍。”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来，拿着粉笔头在墙上画了个靶心，退到二十米外反复练习抬枪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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