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和田松对视一眼，各自松开武器。
中路，韩巍和周平的对攻还在继续。
韩巍的木刀刺向周平面门，周平短棍上挑格开，反手一棍劈向韩巍肩膀。
韩巍侧身让过，木刀横扫周平膝盖。
周平抬腿躲开，余光扫到左侧，顾顺和丁野还在缠斗，两人谁也拿不下谁。
“顾顺！往我这边靠！”周平吼道。
顾顺一棍逼退丁野，往中路靠过去。
丁野立刻追上去，不让他和周平汇合。
韩巍也看到了这个局面。
“丁野！把顾顺压在铁桶那边，别让他过来！”
“收到！”
丁野加快攻势，木刀连续刺向顾顺的胸口和腹部，逼着他往铁桶堆里退。
顾顺被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踢翻了一个生锈的铁桶，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丁野抓住这个机会，木刀刺中顾顺胸口护具。
“顾顺阵亡！”
丁野还没来得及高兴，周平已经从侧面冲过来了。
他刚才利用顾顺被压制的间隙，绕过了那堵半塌的隔断墙，从丁野的侧后方突然出现。
短棍劈在丁野后背上，丁野闷哼一声，往前扑倒。
“丁野阵亡！”
韩巍喊道，他的木刀在丁野倒下前已经刺中了罗振的胸口护具。
瞬间，场上只剩韩巍和周平。
两人隔着不到十米，中间是一座锈得发黑的水泥搅拌机和满地的碎砖油污。
车间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两人同时冲了上去。
韩巍的木刀直刺周平胸口，周平短棍上挑格开。
韩巍顺势变刺为削横斩他脖子，周平后仰躲过。
两人在搅拌机旁边连续对攻，木刀和短棍碰撞的脆响在车间里回荡。
打了将近一分钟，谁也拿不下谁。
周平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距离重新调整节奏。
他的脚后跟踩在一滩油污上，身体重心歪了一下。
韩巍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木刀变刺为削，横斩周平的脖子。
周平急忙后仰，刀尖擦着护颈划过去。
他单手撑地想稳住重心，但韩巍的膝盖已经顶上来了，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周平闷哼一声，后背撞在搅拌机的铁壳上。
韩巍压上去，木刀横在他脖子上。
“认不认？”
周平挣扎了两秒，然后拍了三下搅拌机的铁壳。
周宏图吹哨。“红方胜！”
韩巍松开手，退了一步。
周平靠着搅拌机喘气，“韩队你那膝盖是真他妈硬。”
“在暗夜的时候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韩巍伸手把他拽起来。
周平被拽起来的时候笑了。“也是”
两人从车间里走出来，丁野和罗振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丁野还在拍胸口，“刚才那一下要不是罗振拽我，我直接撞钢筋上了。”
“所以教官才说，在废墟里打架，不是光看拳头硬不硬。”韩巍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平走过来，看了看丁野护肩上被钢筋刮出的那道白印，“妈的，这地方是真危险。”
接下来几组对抗继续。
另一组在二楼楼板打出了更混乱的场面，红方两人夹击蓝方一人，蓝方同伴从楼梯间翻上来支援，四个人在楼板边缘混战，脚下的混凝土块碎渣哗啦啦往一楼掉。
裁判在场边连着吹了四声哨才把节奏控住。
又一组在半地下室里打，黑水被六个人搅得哗啦啦响，泥浆和油污溅了裁判一脸。
有两个人同时被锁住关节，憋着气在水里拍了地面才被放开。
太阳从头顶转到西边。
厂区里充斥着肉体碰撞的闷响、短棍劈中护具的脆响和压抑的闷哼声。
当最后一场对决的哨声响起来的时候，周宏图把计分板递给陆峰。
陆峰翻开花名册。“今日格斗考核淘汰十四人。”
“两人意志崩溃淘汰，三人因指骨骨折被强制退训，一人因脑震荡被送往医院观察。”
“剩下六十二人，通过考核。”
格斗训练结束后的第四天。
凌晨四点半，所有人准时起来进行体能训练。
两个钟后，陆峰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今天的训练计划。
“今天进行复合射击训练，实弹。”
“地点在后山新建的复合射击阵位，跑步前往。”
队伍在盘山路上奔跑了半个小时，然后在一道山脊背面停下来。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训练场。
不是靶场。
是半片被人工改造过的山头。
山脊正面被削出了三层梯田状的射击平台，每层间隔大概十五米。
对面山坡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靶标，有的是标准半身靶，有的只露出半个脑袋在灌木丛里，有的挂在树冠上晃荡，还有几个藏在岩壁裂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靶标之间的间距毫无规律。
更难的是，靶标里混着平民靶。
这些平民靶散落在持枪靶之间，角度刁钻，有些甚至和持枪靶只隔了不到半米。
方岩扫了一眼对面的靶场布局，忍不住说道：
“这他娘的是射击训练？”
柳青的嘴角也不自觉的抽了一下，“那个抱足球的小孩靶，跟持枪靶就差三十公分，这要是打偏了直接误伤。”
马东没说话，但是上下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顾顺眯着眼睛数了半天。
“光我能看到的就有至少四十个靶标，肯定还有藏起来的。”
丁野目光落在树冠上那几个晃荡的悬停靶上。
“挂在树上那个靶，风吹得晃来晃去，这怎么打？”
“用枪打。”
丁野回头，周宏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风速四级，靶标摆动幅度大概十五厘米，你打不中？”
丁野张了张嘴。
“我……”
“你什么你。”周宏图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锋刃，四级风是常态，六级风也得打。”
孟哲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嘴里叼着根草茎。
“别愣着了，今天每人至少打二百发，打不完别想吃饭。”
队伍里响起一阵窸窣声。
二百发实弹。
在普通部队，一个月都不一定打这么多。
林荣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宁超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你紧张什么？”林荣小声问道。
宁超看了他一眼，“你不紧张？”
“紧张。”
林荣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打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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