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过界了”，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大乾神将沸腾的战意之上。
帝辇前，嬴政手持玉简的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方国运沙盘。
代表着海神、地府、地狱、天堂、天妖、梵天六界的区域，与大乾皇都模型之间的那六道粗壮如天柱的金色气运连接，此刻竟被齐齐斩断，断口平滑如镜，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剑意，阻止着气运的重新连接。
一剑，断六界通道！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找死！”
项羽第一个反应过来，滔天的怒火自他体内爆发，霸王枪嗡嗡作响，枪尖直指那道散发着清静无为气息的门户。
“管你什么上清下清！敢在陛下面前放肆，俺这就去拧下你的狗头！”
他一步踏出，便要化作流光冲杀过去。
“站住！”
一声冰冷的呵斥，却让项羽的身形硬生生顿住。
是白起。
这位杀神此刻没有看项羽，一双灰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上清界门户，手中的血色镰刀不自觉地握紧。
他的杀神领域，在那缕残留的青色剑意面前，竟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一种“道”的克制。
仿佛他的“杀戮”，在那青色剑意所代表的“秩序”面前，根本不入流。
就在此时，那被上清剑气打断的系统提示音，在李彻的脑海中，终于走完了最后的流程。
【叮！】
【齐天大圣：天生石猴，铜头铁臂，火眼金睛，掌‘斗战’与‘破法’双神则！手持如意金箍棒，身负七十二变，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
【修为：上位神！】
轰——！！！
一股桀骜不驯、无法无天，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狂暴气息，在帝辇之前轰然炸开！
这股气息，与白起的杀伐、项羽的霸道、关羽的忠义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战而生的极致癫狂！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手持铁棒，在金光中显现。
他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蹬藕丝步云履，一双火眼金睛闪烁着洞穿一切虚妄的神光，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俺老孙，参见……陛下！”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对着李彻咧嘴一笑，随意地拱了拱手。
礼数，算不上周全。
但那股发自骨子里的昂扬战意，却是前所未有的纯粹。
李彻并未在意他的礼节，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那上清界的门户上，仿佛在等对方的下文。
果然，那淡漠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道友，你征伐此七界，杀伐过甚，已是取乱之道。”
“但，这并非贫道出手的原因。”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此七界，非无主之物。”
“而是‘牧场’。”
“牧场？”项羽等人一愣。
“不错。”那声音继续道，“饲养天道之牲，以供‘收割’。此乃定数，亦是此方宇宙的铁律。安德烈、梵天苦主之流，不过是前几任被选中的‘牧羊犬’。”
“而你，”那声音的矛头，直指李彻，“不仅杀了犬，还惊扰了羊群，甚至想将整个牧场据为己有。”
“这，便是过界。”
此言一出，白起、嬴政等人，皆是瞳孔一缩。
牧场！收割！
天堂之主临死前那句断断续续的“牧羊人”，瞬间在他们脑海中清晰起来！
原来，这七界，竟只是某个更高维存在圈养生灵的牢笼！
“所以，你是新的牧羊犬？”
李彻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对李彻的这个比喻有些不悦。
“贫道，为观道者，亦为此地……看门人。”
“道友既已破界，当知进退。退回你的世界，今日之事，贫道可当做未曾发生。”
退？
李彻笑了。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一股比之前浩瀚十倍的皇道龙威，冲天而起，将那道门户散发的清静气息，冲得七零八落。
他没有去看那道门户。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归位，正抓耳挠腮、一脸好奇的孙悟空身上。
“孙大圣。”
李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戏谑。
“朕的后花园里，好像混进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在教朕做事。”
此话一出，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猛然一亮，瞬间明白了李彻的意思。
后花园？
教陛下做事？
他“嘿嘿”一笑，扛在肩上的金箍棒瞬间握于掌中，对着地面轻轻一顿。
轰！
整个海神界的大地，都随之剧烈一震。
“教人做事？这俺老孙熟啊！”
他转过头，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住了那道上清界门户，脸上的笑意变得无比张狂。
“不知你那脑袋，比起当年玉帝老儿的凌霄宝殿，哪个更硬一些？”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冲天而起！
但他没有冲向那道门户。
他的目标，是那四道被斩断的，连接着大乾国运的法则断口！
“给俺老孙——破！”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如意金箍棒在他手中迎风暴涨，化作一根贯穿天地的神铁，对着那残留着青色剑意的法则断口，狠狠砸下！
这一棒，没有裹挟任何能量。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无视一切规则，打破一切束缚，颠覆一切秩序的【破法】神则！
咔嚓——！！！
仿佛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道连白起都感到棘手的青色剑意，在这一棒之下，如同遇到了天敌，当场崩碎成漫天光点！
被斩断的四道国运气运，瞬间找到了源头，轰然对接！
整个过程，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那道一直古井无波的上清界门户，在这一刻，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声蕴含着极致惊讶的轻“咦”，自门户中传出。
这是那位“看门人”，第一次失态。
孙悟空一棒功成，扛着金箍棒，落回帝辇之前，对着那道门户，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就这？”
李彻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向前一步，站在帝辇的最前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那道门户，看到了门户之后，那片清静无为的世界，以及那位“看门人”。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不再局限于此地，而是通过国运，同时在海神界、地府、天堂界、天妖界、梵天界，以及遥远的大乾皇朝，宏大响起。
“朕不管什么牧场，也不管什么看门人。”
“朕只知道，”
李彻抬起手，遥遥指向那道上-清界门户，一字一顿，声如天宪。
“从今日起，这片星空下，所有的土地，都是大乾的疆域！”
“所有的生灵，都是大乾的子民！”
“上清界，备战！”
“朕要让那所谓的‘牧羊人’知道……”
“这片牧场，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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