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弱，最终戛然而止。
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嘴角凝着恶毒的笑，没了气息。
沈富贵松开手，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上官砚是故意诈他，还是真的留了后手，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牵扯到方若宁，他就坐不住。
“处理干净，按原计划布置现场，把事推给郁恒国。”他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转身就走：“其余人跟我走，即刻返程，回禹城。”
他翻身上马，扬鞭就走了。
路上的日子成了煎熬。
沈富贵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两匹快马。
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饼子，夜里也只在马背上稍微眯一会儿。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家里有江寻，阿宁又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可上官砚临死前那抹恶毒的笑，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个疯子，既然敢打方若宁的主意，就未必不会留后手。
此时，方若宁的日子也不好过。
沈富贵这一走，就是二十天。
起初方若宁还沉得住气，每日看看账册，可过了半个月，半点消息都没有，她也渐渐坐不住了。
方若宁站在院门口，抚着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
她心里不是不慌。
对付上官砚，她有七成把握，可郁恒国正在打仗，万一沈富贵不小心卷进战乱里，那才是真的麻烦。
“嫂嫂。”
高如萱看见她又站在门口，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义兄那么厉害，肯定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你别总胡思乱想。”
方若宁勉强笑了笑：“我没胡思乱想。就是站会儿，透透气。”
高如萱哪里信。这几日她都看在眼里，方若宁胃口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人没等回来，自己身子先垮了。
她笑着晃了晃方若宁的胳膊：“嫂嫂，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酒楼，菜做得不错，你陪我去尝尝呗？总在家闷着也没意思。”
方若宁本想拒绝，可转头看见高如萱眼里的担心，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你等我换身衣裳。”
她如今身子重，出门都得坐马车。
换了身宽松的襦裙，系上软腰带，扶着如玉的手上了马车。
高如萱坐在她旁边，一路说个不停，变着法儿转移她的注意力。
马车停在酒楼门口，就看见路边站了个人。
张迁就是看见了沈家的马车，见她们下面，才走过来，拱手行礼：“嫂嫂，如萱，你们这是来吃饭？”
“嗯，听说这儿新开的，过来尝尝。”高如萱见他额头上全是汗，下意识就掏出手帕他擦了擦：“你怎么满头大汗的？不会慢着点吗？”
张迁脸一红，挠了挠头：“有位客人急着要，我做好就亲自送过来了。”
“正好，遇上了就一起吃吧。”方若宁先迈步往酒楼里走。
“哎，好。”张迁赶紧应下，跟在高如萱身后。
高如萱追上前面的方若宁扶着她的胳膊：“嫂嫂你走慢点，小心台阶。”
三人上了二楼，选了间临窗的雅间。
菜很快上齐了，高如萱给方若宁夹了一块鱼肉，剔干净了刺：“嫂嫂你尝尝，这个鱼嫩得很。”
雅间里气氛正好时。
“哐当——”
一声巨响，窗户猛地被人从外面撞碎。
一个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目标明确，直扑方若宁而去！
“滚开！你是何人？！”江寻冲进来，挑开对方的刀，将对方逼退。
刀刃相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胳膊猛地一沉，虎口阵阵发麻。
这人好大的力气！
黑衣人一言不发，蒙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神采。
他反手又劈了过来，招式简单粗暴，却带着压倒性的力量。
江寻咬着牙迎上去，两人斗在一处。
雅间里桌椅翻飞，碗碟碎了一地。
江寻的剑好几次刺中对方的胳膊、肩膀，可那人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攻势反而更猛。
“少夫人，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江寻边打边喊，瞅准机会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人逼退两步：“这人不对劲，你们快走！”
方若宁脸色微沉，拉着高如萱往后退。张迁护在她们身前，挡着飞溅的木屑。
三人跑下楼，上了马车，就听见头顶“咚”的一声闷响。
那黑衣人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落在马车前，地面都震了一下。
江寻紧跟着跃下，胳膊上已经添了一道伤口，他喘着气，对着马车里的方若宁大喊：“少夫人，这人不对劲！好像没有痛觉，力气也大得邪门！”
方若宁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黑衣人脸上。
那人垂着眼，站姿僵硬，露在外面的双眼无神、黯淡，像一尊没有魂魄的木偶。
她心里猛地一沉，一个熟悉又惊悚的念头冒了出来——傀儡。
这感觉，和宁风炼制的那些傀儡，大差不差。
不可能。
宁风是她亲手杀的，绝不可能死而复生。
而且傀儡药的方子，她一直收得极好，除了她没人知道。
这傀儡是哪里来的？
对方是冲她来的，招招都留了余地，是要抓活的，不是要命。
若是她跟着马车走，对方必定穷追不舍，到时候高如萱和张迁都得被牵连。
“张迁。”方若宁忽然开口：“你赶车，带如萱先回家。”
“嫂嫂？”高如萱愣住了。
方若宁下了车，反手在马屁股上拍了一掌，那马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往前狂奔。
“嫂嫂！”高如萱趴在车窗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快上来！太危险了！”
张迁攥着缰绳，咬着牙：“如萱你坐稳！我们先回去叫人！不然都得折在这儿，更救不了嫂嫂！”
那黑衣人果然没去追他们，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目光锁定了方若宁，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少夫人！”江寻挥剑再次冲上去：“你快走！我拦住他！”
那黑衣人挨了他两剑，胸口都被刺穿了，也跟没事人一样。
他反而一掌拍在江寻胸口，江寻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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