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房,方若宁果然看见床头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紫檀木匣子。
她挑了挑眉,心里暗自猜测。
这家伙,估计又是从哪儿淘来了什么稀奇武器,匣子不大,想来不是什么大件,要么是软鞭,要么是袖箭之类的暗器。
她坐下,打开匣盖。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方若宁动作一顿,随即“啪”地一下就把匣子合上了。
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脸颊都微微发烫,竟是一支玉质的小福贵。
她坐在床边,缓了好半天,才重新伸手,慢慢掀开匣盖。
指尖碰了碰那物件,触手温润冰凉,是上好的暖玉打造,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半分瑕疵。
大小尺寸……这家伙,多半是照着他自己的尺寸打的。
最近摸得多了,她一握便知分毫不差。中间还是空心的,瞧着另有门道。
匣子角落里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是沈富贵的字迹:
“玉石性凉,阿宁用时可从尾端灌些热水进去,暖热了再用,便不会冰着。乖乖等我回来。”
方若宁看着纸条,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件,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傻子,想得倒是挺周到。
可再精致,终究是个死物,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人。
她将东西重新放回匣子里,拉开衣柜最深处的抽屉,塞到了最里面,藏得严严实实。
如萱的婚事已经圆满落幕,接下来,也该专心忙她自己的事了。
心念一动,方若宁便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作坊设备齐全,材料充足。
她走到实验台边,戴上手套,开始继续调试火药配比。
这一闷,便是好几日。
方若宁除了每日出来用膳、请安,大多时候都待在房里,对外只说身子乏、贪睡。
沈母起初只当她是怀孕嗜睡,可连着几日都见她闷在房里,便有些担心了。
总躺着也不是办法,闷久了身子反倒容易发沉。
这日上午,沈母特意拎了个点心匣子过来,见方若宁正靠在窗边发呆,便笑着道:
“若宁啊,今日天气好,太阳暖融融的,陪娘出去逛逛街吧?总闷在房里可不行,出去松松筋骨,透透气,对孩子也好。”
方若宁确实也在空间里闷得久了,整日对着药粉配方,脑子都有些发沉。
她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娘等我一下,我换件衣裳。”
婆媳二人收拾妥当,便带着丫鬟出门了。
街上人来人往,沈母一路走一路给她讲哪家的糕点好吃,哪家的料子软,方若宁静静听着。
这些日子,高如萱每日都会回沈家。
中午过来,核对完当日的铺面账目,再陪着沈母说会儿话,等到傍晚时分,张迁便会过来接她。
张迁并没有因为娶了高如萱、手里有了钱,就放下手里的活计。
他依旧每日去城北的老槐树下摆摊,做木雕。这是他打小就会的手艺,也是他真心喜欢的事。
成亲之后,他的木雕生意反倒更好了。
不少人听说他手艺又精巧,都愿意来买,小摊前常常围着人。
高如萱心疼他风吹日晒,说过好几次,给他盘个临街的铺面,不用再在外头摆摊。可张迁都拒绝了。
他说摆摊摆惯了,自在。
更重要的是,他想靠自己的手艺试试,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撑起一个家,而不是靠着妻子、靠着沈家过日子。
他是个男人,总得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方若宁和沈母逛街,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城北老槐树附近。
远远就看见张迁的小摊前围了不少人,他正专注地雕着一只木兔子。
“这孩子,倒是个踏实肯干的。”沈母笑着点头,很是满意。
两人走过去,张迁立刻放下手里的刻刀和木料,站起身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义母,嫂嫂,你们怎么来了?”
“出来逛逛,正好路过。”沈母笑着招手,身后的兰香立刻上前,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沈母道:“来的路上买的糕点和冰镇糖水,你趁热吃点。忙活一上午了,别累着。最近日头虽不毒,可也得注意身子,别总坐着,时不时起来活动活动。”
“多谢义母挂心。”张迁接过食盒。
婆媳二人也不多留,怕耽误他做生意,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刚转过一个街角,方若宁的脚步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路边站着个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盯着她。
看见她们,刘仁上前半步,对着方若宁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很好看的笑。
方若宁本来在和沈母说着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同时也将笑意分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她是搞不懂,这刘仁到底想干什么?
时不时冒出来刷一下存在感,恶心人一下,真要动手收拾他的时候,他又躲着去了,跟个泥鳅似的。
不过今日有沈母在身边,她不想动手见血,免得惊着老人家。
方若宁走了,跟在后面的江寻可没动。
他朝着刘仁走过去。拔出腰间的刀,刀柄抵在刘仁的脖子上。
“贼眉鼠眼的,盯着我家少夫人看什么?我看你这双眼睛是不想要了吧?”江寻语气阴沉沉的。
刘仁一点都不怕。
他刚才捕捉到方若宁看他的那一眼,竟自作多情地觉得,那一眼和往日不一样,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他梗着脖子,甚至还伸着脖子往方若宁离开的方向看,得意洋洋:
“我与你家少夫人是旧识,看看怎么了?你家主子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下人多管闲事?”
他笃定了大庭广众之下,江寻不敢真的动手。
江寻气得牙痒痒,真想一刀划了他的脸,可也知道这里人多眼杂,真闹出人命来麻烦。
方若宁刚回到房间,坐下没一会儿,江寻就进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少夫人,这是那个姓刘的送来的,说……说想请你见一面。这信……”
“你读给我听。”方若宁斜躺在贵妃榻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嫌刘仁碰过的东西脏,连碰都懒得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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