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一出府,门口的迎亲队伍立刻吹吹打打起来,唢呐声、锣鼓声震天响,热闹得很。
街上不少百姓都围过来看热闹,笑着道喜。
新宅子离沈府不远,就在同一条街上,一刻钟就到了。
沈富贵和方若宁先一步进了府,坐在了正厅的上首。
这也是高如萱和张迁商量好的,他们没有高堂,沈兄和沈嫂就是他们的长辈,受这一拜是应该的。
新人进来,拜了天地,又对着上首的二人拜了高堂,最后是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丫鬟们笑着簇拥着新娘子往后院的洞房去。
虽然没请外客,府里还是摆了几桌酒席,都是送亲的、迎亲的熟人,还有府里的下人,热热闹闹的,也很有喜气。
沈富贵被拉着去了前院喝酒,江寻早就坐那儿了,一坛好酒已经开了封,正抱着坛子喝得痛快。
看见沈富贵过来,他立刻招手:“公子!过来喝酒!”
方若宁没去前院凑热闹,去了后院。
新房里点着龙凤烛,红彤彤的,看着暖意融融。
高如萱端坐在床沿,盖头已经掀了,正低着头抠帕子,有点紧张。
“在想什么呢?”方若宁笑着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嫂嫂。”高如萱抬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
“这几日你就好好歇着,别操心别的。”方若宁拉着她的手,温声道:“家里的账本我先管着,等你什么时候歇够了,想管事了再回来。不急。”
“嫂嫂,你怀着身孕呢,哪能让你操劳。”高如萱有点过意不去:“实在不想看就放着,等我过几日回去看就好,不碍事的。”
方若宁捏了捏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还没走出后院,就看到在角落的廊下的方慕荷。
小姑娘一个人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个酒杯,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脸颊红红的,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酒,不怕醉了?”方若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方慕荷抬头看见她,嘿嘿一笑,脸颊更红了。
她身子一歪,靠在方若宁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点醉意,软乎乎的:“姐……如萱都嫁人了,我真高兴。就是……就是不知道唐孝什么时候回来娶我……我都想他了。”
这段日子,她收到了几封唐孝寄来的信,每次都说一切安好,让她别担心,可没说过什么时候能回来。
身边相熟的姑娘一个个都嫁了,如今连如萱都成亲了,就剩她一个了。
说不着急是假的。
方若宁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心疼又好笑。
“傻丫头,喝醉了吧。走,姐送你回去。”
“嗯……”方慕荷倒是听话,乖乖地应了一声,任由她扶着自己站起来。
如玉上前搭把手,扶着方慕荷的另一边胳膊,三人慢慢往外走。
后院温情脉脉,前院可就热闹了。
张迁本来就喝多了,晕乎乎的。
江寻本来还想灌他,可看在他是新郎官的份上,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灌不了新郎官,他就把目标对准了沈富贵。
两人你一杯我一盏,喝着喝着就斗起来了。
酒过三巡,两人都喝得有点多。
江寻舌头都大了,还不忘拍着桌子,含糊不清地骂:“沈延!你们夫妻俩……不是人!就知道欺负我!大晚上让我游水……太过分了!”
沈富贵一手提着酒坛,一脚踩在凳子上,冷哼一声:“欺负你怎么了?你写的告状信,都被我撕烂了!就欺负你!谁让你什么都往外说?连我们夫妻的秘事都敢写进信里,不欺负你欺负谁?”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点愧疚都没有。
江寻抱着酒坛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大口,用力砸在桌上,同样踩着凳子,随即哈哈哈大笑:“撕了一封有什么用?我写了好几封呢,那信估计现在早就被我家王上看见了!”
“你说什么?”沈富贵瞪着眼睛。
江寻故意做了个鬼脸:“我说我家王上指不定已经看见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告诉你我能拿你怎么样。”沈富贵拎着酒坛过去,按住他就是一顿灌。
江寻也不甘示弱,反手回来按住沈富贵给他一顿灌。
两人你灌我,我灌你,不给对方灌醉了,誓不罢休。
从院子里追到房顶,谁都不让谁。
不知缠斗了多久,两坛烈酒尽数见了底,酒坛被随意丢在瓦片上,滚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浑身脱力,四肢酸软无力,双双重重往后一躺,直直瘫倒在冰凉的青瓦之上。
良久,沈富贵微微侧过身,抬起酸软的胳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江寻的肩头,低声骂道:“江寻,你到底知不知道,阿宁是我夫人,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我是孩子的爹。”
江寻闻言,慢悠悠地偏过头,醉眼朦胧地回望他,抬手同样不轻不重地回砸了他一下:“知道又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沉沉夜色:“我会一直盯着你。你若是敢对少夫人不好,我家王上永远都在。我家王上可不在意少夫人的过往身份,少夫人的孩子,喊我家王上一声爹,亦无不可!”
“不要脸!”
沈富贵怒意再起,沉声怒斥:“来安、宁泽!堂堂一国之君,身居高位,万民敬仰,却日日惦记旁人妻室,如此行径,简直无耻至极!”
江寻侧着身子,枕着微凉的瓦片,故意勾唇轻笑,慢悠悠开口气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世间倾慕少夫人的,可不止我家王上一人。”
沈富贵自然知晓,除了执念深重的来安王,还有上官砚。
这些人个个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看似温润有礼,实则个个暗藏私心,皆对他的阿宁图谋不轨。
来安是不要脸,而上官砚是该死!!
沈富贵越想越闷,酒意未消,依旧忍不住开口呛声反驳,傲娇道:“就算他们全都喜欢阿宁又如何?没用!阿宁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她只喜欢我!”
江寻看着他眼底笃定的模样,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方若宁对沈富贵的心意,天地可鉴,旁人再如何执念纠缠,终究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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