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拿起筷子,沈富贵就从外面进来了。
他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弯腰,在方若宁额头上亲了一口,温声道:“休息好了?”
方若宁拽着他的衣襟,把他往自己跟前扯了扯,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睡好了,你呢?”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沈富贵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我忙了半日,还没得空闲。”
方若宁噘了噘嘴,有点不满意。
沈富贵看着她娇憨的样子,心都软了。
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哄劝:“放心,晚上保证伺候好阿宁。”
见她瞬间喜笑颜开,他才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她夹菜:“快多吃点,不然晚上该饿得快了。”
沈母和高如萱对视一眼,都默契地低下头吃饭,互相给对方夹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两口黏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们早就习惯了。
方若宁怀孕之后胃口本就比以前大,加上睡了一下午,确实饿了,吃得不少。
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又喝了半碗汤,夹了好几块红烧肉。
吃到最后一口饭,她嘴里还嚼着,忽然就停下了动作。
她扭过头,鼓着腮帮子看着沈富贵,脸色怪怪的,说不上是难受还是怎么,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紧张地问:“怎么了阿宁?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撑了?还是胃里难受?”
方若宁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抿了抿唇,犹豫了好半天,才终于说了……
沈富贵起身道:“好,阿宁你先坐着,我去叫人。”
他走到院子里,看见正在啃鸡腿的江寻,先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伸手搭在江寻的肩膀上:“江寻,我有件事想求你。”
江寻本来吃得正香,被他这么一拍,吓得鸡腿都差点掉了。
他迅速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沈富贵,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你……你站那儿说,别过来!有话直说!”
沈富贵又往前走了两步,按住他的肩膀,脸上堆着笑,语气尽量和善:
“就是一点小事,真的。就是可能会辛苦你一点,事成之后,禹城的好酒随你喝。”
一听到有好酒喝,江寻的眼睛亮了:“真的?什么事?你说!只要不是让我去死,我保证办好!”
不就是辛苦点吗,为了好酒,值了!
沈富贵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微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阿宁想看你游水,像上次那样。现在。”
“!!!”
江寻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他再次后退一步,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调了:“游水?现在?!”
这大晚上的,天都黑了,让他去游水?!
沈富贵用力点头,一脸真诚:“嗯,就游水,绝对不做别的,很快的。”
然后就是沈富贵带着方若宁在自家院子的池塘里,看着江寻在水里游来游去。
方若宁手里捏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她靠着沈富贵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水面上,江寻正“哗啦哗啦”地游着。
他只穿了件中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头发也全湿了,一缕缕贴在脸颊边。
从这边游到那边,再从那边折回来,一趟又一趟,跟个不知疲倦的水车似的。
“少夫人……到底还要游多久啊……”江寻游到岸边,抹了把脸上的水,苦着脸喊。
方若宁咬掉一颗葡萄,她眯了眯眼,冲他摆摆手:“别急,再游两圈。刚才那趟姿势不对,胳膊没划开。”
江寻:“……”
他心里委屈得不行,咬咬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接着游。
他一边游一边在心里哀嚎:告状!他一定要告状!等他回去就给王上写信!把这夫妻俩欺负人的事全都说出去!
光天化日……哦不,大晚上的,强迫下属下水游水给他们取乐,太没人性了!
水面被他划开一道道水痕,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
方若宁看得兴致勃勃,手里的葡萄一串很快就见了底。
她拍了拍手,冲水里的江寻招招手:“江寻,我看好了,你上来吧。”
江寻连忙游到岸边,手脚并用地爬上来。浑身都湿透了,像只落汤鸡。
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他站在岸边,依次瞪了方若宁和沈富贵一眼,气鼓鼓的:“你们两个!欺负我!”
他甩了甩湿哒哒的袖子,转身就走,气得不轻。
方若宁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挠了挠脸颊,难得地露出点委屈。
她往沈富贵怀里靠了靠,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小声道:“这可不能怪我,都是你家崽闹的。回头你问问江寻要什么,好好补偿他一下。”
沈富贵揽住她的腰,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哄道:“好,都是我的错。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屋休息吧。”
两人心满意足地回了屋,另一边的江寻可气坏了。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连湿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书桌前。
铺开信纸,拿起毛笔,蘸满墨汁,奋笔疾书,字里行间都透着委屈和愤怒:
王上亲启:沈延夫妻二人毫无人性!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顾忌,白日在马车里行事也就罢了,夜里还拿属下取乐,又让属下大晚上下水游水给少夫人观赏!他们欺负人!!
写完,他吹干墨迹,装进信封里封好,还觉得不解气。
想了想,又铺开几张纸,“唰唰唰”写了好几封一模一样的,分别塞进不同的信封里,藏在不同的地方。
他可知道,沈富贵会偷看他的信件。
只写一封,肯定会被截走。
多写几封,总有一封能送出去!
江寻把信藏好,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去换干衣裳了。
他说的确实不错,送出去的信,其中一封已经落到了沈富贵的手里。
“夫妻二人没人性……马车行事……拿我取乐……”沈富贵捏着信纸,嘴角抽了抽,气得骂骂咧咧:“江寻这小子怎么回事!什么都往外说!这种私事也能随便写进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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