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李氏的目光落在了方若宁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又带着期盼。
她伸手握住方若宁的手,轻轻拍了拍,含蓄地说:“若宁啊,你现在也成亲了,不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了。这身子可得多注意些,别太累着了。”
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若宁心里一动,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和沈富贵成亲也有一段日子了,两人从来没有刻意注意过,也没喝过什么避子汤。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像个普通女人一样,嫁人生子,过这样柴米油盐的日子。
她甚至也有些期待那件事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又聊了一会儿,眼看太阳快落山了,方若宁便起身准备回去。
她从如玉怀里把土豆抱过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认真地说:“土豆,我走了。你在家里好好看着爹娘,要是家里有什么事,就立刻去找我,知道吗?”
土豆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李氏的怀里,乖乖地趴着。
如玉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十分神奇。
她以前只听说过狗通人性,没想到猫也能这么聪明,还能帮着看家护院。
三人又走路回去,顺便在街上逛逛。
方若宁虽然当了沈家的少夫人,穿着绫罗绸缎,戴着珠钗首饰,看着贵气逼人,但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性。
走到最繁华的那条街,路过一家酒楼时,方若宁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猛地侧过头,看向酒楼二楼的一扇窗户。
窗户边,一个穿着青色普通长衫的男子正端着一杯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和玩味,直直地撞进方若宁的眼里。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楼下的方若宁,缓缓开口:“方若宁,好久不见。恭喜你,新婚大喜。”
方若宁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她第一眼竟然没认出这个人,直到他开口说话,那熟悉的声音才让她想起来,是刘仁。
她冷笑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转身就走。
刘仁也不生气,依旧端着手里的茶,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慢悠悠地又说了一句:“故人重逢,难得一见。方若宁,你确定不上来坐一坐,喝杯茶再走吗?”
方若宁脚步都没停一下。
小六跟在后面,恶狠狠地瞪了二楼的刘仁一眼,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什么玩意儿!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也配跟我家少夫人称故人?
二楼的窗户边,刘仁看着方若宁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深。
他轻轻晃动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在杯壁上荡出一圈圈涟漪。
许久未见,方若宁比以前长开了不少,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尤其是嫁了人之后,眉眼间那股清冷的气质,更是勾得人心痒。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茶,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等走远了,小六才凑到方若宁身边问:“少夫人,你还要再逛逛吗?”
“嗯。”方若宁淡淡地应了一声:“前面有家糕点铺,给夫人买一些爱吃的糕点,晚些就回。”
小六眼珠一转,立刻说:“哎呀,少夫人,小的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你和如玉姑娘慢慢逛,买完了早点回去,路上当心些。”
方若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你自己也当心点。”
小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沈家,一路撞翻了廊下两个晾着的竹篮也顾不上捡。
他一个箭步窜到书房门口,收势不及,脑门磕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又顾不上揉,扒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公……公子!不好了!”
沈富贵正坐在案前翻看账本,听见这动静,再看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腾地一下站起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小六的胳膊:“怎么了?是不是阿宁出事了?她在哪?受伤了没有?”
“不……不是少夫人,少夫人没事!”小六被他抓得胳膊生疼,连忙摆着手,顺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清楚:“是那个刘仁回来了!我们刚才在街上撞见他了!”
“刘仁?”沈富贵皱起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号人物。
“就是以前在桃花村纠缠过少夫人的那个童生啊!”小六急得直跺脚,赶紧提醒他。
沈富贵虽然没见过刘仁本人,但当初他特意让人打听过方若宁的事,对她认识的人也稍有了解,自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那小子看少夫人的眼神,简直要黏在少夫人身上了!”小六愤愤不平地补充道:“眼睛里都冒绿光了,一看就是贼心不死!公子,要不我现在就带几个兄弟过去,把他拖到巷子里揍一顿!”
他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先不要轻举妄动。”沈富贵抬手拦住他,眉头紧锁,沉声道:“你先找人盯着他,若是他安分守己便罢,要是敢再对阿宁有不轨,再动手也不迟。”
“盯着谁啊?这么热闹?”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江寻抱着一个酒坛子,摇摇晃晃地探进头来。
他头发有些凌乱,衣襟也微微敞着,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一双眼睛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
他这段日子在沈家过得别提多潇洒了,每日里除了喝酒就是到处寻觅美食,把禹城的大小酒楼吃了个遍,活得像个闲散神仙。
沈家上下没人管他,他更是来去自如,连沈富贵的书房都能随便进。
小六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探进来的脑袋往外推:“去去去,一边喝你的酒去。就你这醉醺醺的样子,能盯着谁?搞不好半路上摔沟里睡着了,让人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嘿!你看不起谁呢?”江寻一下子就精神了,两步跨进了书房,拍着胸脯对沈富贵说:“我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心里清醒着呢!敢打你家少夫人的主意,那简直是活腻歪了!我身手虽然比不上你家少夫人,但盯个下三滥的无赖,还是绰绰有余的。信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他说着,还用力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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