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297章 一语点醒千钧担 三兽相依半日闲
陆铭捧着茶碗,没喝,听她继续。

“这些线索拼起来,是一局改朝换代的棋。夫君选了最险的位置坐下去,是因为御驾离京,京城是空城计,金陵是引蛇洞,南北必须同时收口,否则蛇缩回洞里,再出来就是咬咽喉。”黛玉转过脸,看向他,目光清澈如一泓秋水,“你怕他出事,我难道不怕?可他若回来,见咱们因怕而乱了阵脚,把京畿驻防、暗哨、宫里那条线全松了,才是真让他寒心。”

陆铭被她这句话惊得坐直了,到嘴边的那句“我就是不放心”到底没出口,换成:“那我该怎么做?”

黛玉伸手接过小灰,放在自己膝头,小灰竟没有挣,歪头蹭她指尖,她抚了抚鸟背,说:“你该做的,他走前都说过了——京畿兵权在你手,宫里高公公和夏公公那边他留了暗扣,御驾虽去热河,禁军中还有他早年埋的三名校尉,名单在紫檀盒暗格,你可知?”

陆铭一怔,摇头。

“他没同我说,是同你留的。”黛玉淡淡道,“他信你胜过信我。你守城,我守府;你盯朝臣,我盯内务;宫中若有异动,高公公会递话到侯府后门那棵枯井边——那地方你们躲猫猫时发现的,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她顿了顿,指尖掠过小灰的翅尖,“至于金陵,他没让你插手,你就别插手。信鸽往来走的是陈记杂货铺的线,你若贸然另派京营的人南下,反惊了冯三爷。”

陆铭听到这儿,胸口那团乱麻就这样被轻轻挑开了些。他低头看着黛玉膝头的小灰,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苦又涩:“嫂嫂,我方才在树下,还同小灰说‘你们说他这趟值不值当’……现在想想,真是矫情。”

黛玉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不矫情。你十七岁前跟他打架,十七岁后跟他上阵,如今他南下,你留京,中间空的那块,本来就是用来矫情的。”

说着,她将小灰递了回去,“鸟还你。它认人,你别让它饿着,也别让它胖得飞不动——你哥回来要骂的。”

陆铭接过小灰抱在怀里,小灰蹭了蹭他的衣襟,又啄了啄他虎口,他这回没躲,起身郑重地冲黛玉一拱手,“嫂嫂放心。京城这边,有我。宫里那条线,我今夜就去枯井边摸一遍;驻防图我昨夜又改了一道,别院暗哨加了双岗;北静王若在京里有眼线,动一下,我就剁他一下。”

黛玉亦起身,没受他那礼,只抬手将落在他肩上的花瓣拂掉,笑道:“去吧。别学他逞强,真有拿不准的,来同我说,我未必能真刀真枪地帮得上,但能帮你把前后想顺。”

陆铭应了一声,转身掀帘出去。春风迎面,吹动他的衣摆,他抱紧怀里的小灰,大步往外走,花香在后头渐渐远了,可他心口那点悬了七日的担忧,像被谁用温茶熨过一遍,仍然沉,却不再乱。

窗下,黛玉重新执笔,翻开那册屯田档,却在页边空白里,写下一行极小的字:

“金陵春雨冷,京华花正香。南北各守一局,等君归时,再煮茶。”

笔尖顿了顿,她抬眼望向南方,窗纱上花影碎动,像极某人策马穿过雨幕时,肩头抖落的那点水光……

侯府外街巷子从未有过的长,陆铭边走边低头看小灰,忽然低声嘟囔:“你主子挑的媳妇,是真行。我方才差点哭出来,硬叫她一句‘值当’给堵回去了。”

小灰歪着脑袋看他,啄他指节,不轻不重,像在说:别废话,赶路。

他笑出声来,这回笑到了眼底,“行,知道你厉害,回头给你弄半只羊来,你别再跟我装可怜了。”

小灰偏了偏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得意意味的咕噜声,然后从容地把脑袋缩进翅膀里,拒绝与他交流,但抖动的翅膀明明白白的表明了它的意思,“这还差不多”。

陆铭抱着小灰,大步流星地走到侯府后院,一排三间屋子是他专门给灵影和逐月收拾出来的小型兽舍——朝南的窗户开得大大的,保证全天都有阳光照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棉褥子,角落里还堆着几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牛腿骨。

他推开门时,两道灰色的影子几乎是同时从屋角的草堆里蹿了出来。灵影先到,一头扎进他怀里,用脑袋使劲拱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撒娇声,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逐月慢了一步,便绕到他腿边,用身子蹭他的小腿,蹭了两圈,然后仰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嘴里叼着半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玉佩,献宝似的往他手里塞。

陆铭被它们两个拱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怀里还揣着小灰,腿上趴着灵影,脚边蹲着逐月,整个人被三只毛茸茸的家伙包围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起身,伸手揉了揉灵影的脑袋,又挠了挠逐月的下巴,任由它们把口水蹭在他的衣襟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也想他了吧。”

灵影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仿佛能听懂人话般的专注。逐月也停下了蹭腿的动作,叼着玉佩坐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他。小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金色的圆眼扫过灵影和逐月——如今它已经能和两只狼崽和平共处了。

阳光从敞开的门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安静而温暖的画,陆铭又轻叹一口气,“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你们三个,我可养不起。”

灵影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把头搁在他的膝盖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似乎在安慰。逐月将玉佩放在他脚边,然后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背,仿佛在说:这个给你,你别难过。

陆铭低头看着脚边缺了几个角的玉佩,忍不住笑了一声,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然后认真地对逐月说:“行,我收下了。回头给你找块新的玩。”

逐月满意地摇了摇尾巴,转身跑回草堆里,开始刨一个被它藏了好几天的麻线团。陆铭看着它这副欢快的模样,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毛,将小灰稳稳地托在臂弯里,又弯腰摸了摸两只小狼的脑袋,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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