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看着三人纯粹关切的眼神,积压多日的沉重、憋屈、无力,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她轻声吸了一口气,“含香没了孩子。”
一句话轻轻落下,庭院里所有嬉闹、温柔、风声,瞬间寂静无声。
小燕子脸上的笑意僵住,呆呆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晴儿,“什么?含香……没孩子了?那个小小的、还没出世的小宝宝?”
晴儿鼻尖微酸,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发颤,“是。一夜之间,胎落人伤,痛不欲生。”
“所有人都把罪责推给皇后,人人都说皇后暴戾狠毒、蓄意谋害皇嗣,皇上盛怒之下,将皇后打入冷宫,永世禁足。”
小燕子听得心口发闷,茫然摇头,“可是。皇后娘娘虽然凶,可她……她真的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吗?”
“不会。”晴儿轻轻摇头,眼底彻底冷了下来,“皇后只是性子刚烈、爱争对错,却无阴毒心肠。”
“真正的祸根,藏在最干净、最慈悲、谁也不会怀疑的人背后。”
萧剑掌心一紧,眸底温柔尽数褪去。
他最厌深宫伪善、借刀杀人的龌龊手段。
“是谁?”他声音低沉克制,却带着护她到底的决绝,“是谁布局?”
晴儿抬眸,望着漫天暖阳,却只觉深宫刺骨寒凉。
“是旁人借紫薇的嘴,日复一日,在含香耳边渲染恐慌、挑拨矛盾。”
“日日提醒她皇后积怨深重、迟早前来问罪,日日让她活在紧绷、惶恐、惊惧之中。”
“一颗好好的龙胎,不是一日摔落的,是被日复一日的人心算计、言语施压,生生吓没、磨没的。”
小燕子听得浑身发寒,傻傻睁着眼睛,彻底怔住。
她失忆归来,只知人间热闹、岁月安稳,从未想过深宫之中,竟有这般杀人不见血的阴毒算计。
“紫薇……是紫薇做的?”她声音小小,带着不敢相信。
“紫薇不知情。”晴儿立刻摇头,语气复杂轻叹,“她只是最无辜、最愚善的棋子。”
“她被人层层洗脑、步步利用,真心以为自己是好心宽慰,却不知每一句传话,都是刺向含香、刺向龙胎的刀。”
萧剑瞬间全然通透。
借善人之手,行恶毒之事。
出事,棋子顶罪。
幕后之人,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好缜密、好狠绝的算计。
“那幕后之人……”萧剑眸光微冷,“是宫里最会装贤良、最无破绽的那一个?”
晴儿沉重点头。
“是。”
傅云静静立在一旁,眉目清淡,并无半分意外。
他身在朝堂宫中,早听闻风波诡异、结案草率,处处漏洞,只是不愿惊扰小燕子的安稳,从不多言半句。
此刻听晴儿娓娓道来,所有疑点彻底串联,果然是那场精心布置的深宫棋局。
晴儿继续轻声道,“紫薇如今已经醒悟,知晓自己铸成大错,也看清了那人假面。”
“她如今隐忍蛰伏、假意如常,悄悄收集证据,只想为含香、为枉死的孩子讨一句公道。”
“皇后蒙冤冷宫、含香半生破碎、紫薇背负罪孽,唯独真正害人之人,高居宫阙,享尽贤名,安然无恙。”
话说至此,晴儿胸口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崩不住,眼底泛起薄薄一层水雾。
“我看着她们受苦,看着冤案沉淀、恶人风光,看着深宫人心凉薄到极致……我真的很难受。”
小燕子听得心口酸涩,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晴儿,“晴儿,你别难受,坏人一定会被揭穿的!皇后娘娘会清白,含香也会讨回公道!”
她虽然不懂复杂的深宫算计,却分得清好坏对错。
萧剑反手牢牢握紧晴儿微凉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坚定。
“晴儿,辛苦你了。”
“你一个人默默扛下这么多、看透这么多、隐忍这么久。”
“别怕。”
“从前你孤身一人,只能步步谨慎、独自筹谋。”
“从今日起,有我。”
“你要查的真相,我陪你查。”
“你要护的人,我替你护。”
“你要讨的公道,我替你讨。”
“深宫风雨再大,棋局再险,我萧剑,永远站在你身后。”
晴儿抬眸看向他,眼底水雾氤氲,心底翻涌无尽暖意。
傅云轻轻开口,语气温润通透,“伪善之人看似无懈可击,可只要是人,便终有破绽。”
“这场冤案,终有昭雪之日。”
小燕子点头附议,“没错!”
“但是你们说的那个伪善之人,是谁呢?谁会那么坏,容不下含香的孩子。”
小燕子想到含香,心中有别样的感觉。
那么好看的人,居然失去孩子了。
小燕子蹙着眉头,眼底满是懵懂又真切的愤怒。
晴儿看着她直白的模样,心头轻轻一叹。
也正是小燕子这份不染城府的纯粹,才最衬这深宫难得的干净。
晴儿压下眼底的寒凉,轻声开口,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是令妃。”
小燕子瞬间僵住,满眼不可置信,“令妃娘娘?”
“令妃娘娘那么温柔,对所有人都好,她怎么会害含香的孩子?”小燕子百思不得其解,语气带着纯粹的不解,“她看着最善良、最慈悲了!”
这便是令妃最厉害的地方。
晴儿眸光沉冷,缓缓道出这深宫最残酷的真相,“正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善良慈悲,她才能肆无忌惮布局,全身而退。”
“她看似温和无争,实则野心最深,步步筹谋,从不肯吃亏半分。”
“含香入宫,盛宠无双,一身异域风华,独占皇上恩眷。”
“更重要的是,含香怀了龙胎。”
“这宫里,谁都可以有孩子,唯独含香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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