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京枝此时正在去市人民医院的路上。
她都打听好了,薄锦荣在这家医院。
聂京枝走进住院部,推开病房门,薄锦荣正躺在病床上,手臂和腿都打着石膏,脖子上戴着脖套,鼻青脸肿,嘴角歪斜,像中风一样。
护工正在给他喂水,看见聂京枝,他惊得要从床上弹起来,奈何一身绷带和石膏把他钉在了原地。
聂京枝看不过眼:“别挺了,跟条死鱼似的,还挺什么?”
“你……你来干什么?”
他牙没了,说话漏风,聂京枝听不清楚。
“我来找你就一件事,你砸我店、烧我婚纱,折算下来一亿八千万,外加精神损失费,凑个整,两个亿,赔吧。”
薄锦荣本就突出的眼球差点瞪出来:“什、什么两个亿!你狮子大开口!你纯属讹人!”
聂京枝把档案袋扔到他脸上:“这是我叫财务连夜算出来的损失明细,你拿去看清楚!”
“拿开……快拿开,我看不见了!”薄锦荣手动不了,档案袋盖着他的脸。
护工看他跟条蛆似的扭动,叹了口气,无奈地把档案袋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薄锦荣,你要是不赔,我就告你非法入侵、故意损坏财物、寻衅滋事、威胁恐吓孕妇,随便一项,都够你进去喝一壶的。”
“那你、你老公还把我打成这样呢?!”
“薄锦荣,他打你,你找他算账。婚纱店是我的,你砸了,就得赔。一码事归一码,你长这么大,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薄锦荣说不过她,梗着脖子嚷:“那我的医药费呢?”
“谁打你,你找谁要。”
“你——”他哽住了。他怎么敢找薄九司要?
薄九司没把他打死算好了,以后看到那瘟神都得躲远点。
聂京枝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他:“我店里的监控,正好拍下了你砸店的全程,你想让我交给警察?”
薄锦荣嘴唇抖了抖,他不想坐牢,也不能再惹麻烦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两个亿,我给你!”
聂京枝勾起唇:“账户号在档案袋里,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这笔钱。否则……”
她把手搭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
薄锦荣整张脸都白了:“一定、一定给你打过去!痛……痛!你快放开我!”
聂京枝手松了松,却没收回来:“对了二哥,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薄九司不是平白无故打你,平时你不招惹他,他也懒得搭理你,但这次你动了他的老婆孩子,他才狠了心,这么教训你。这个道理,你得明白。”
“明白、明白……”薄锦荣点不了头,只能拼命眨眼。
聂京枝弯起唇,语气又柔了几分:“既然二哥这么明事理,那我也放心了,你这么大体面人,总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回头跟家里告状吧?”
她微笑着,手上的力道却一寸寸加重。
薄锦荣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打颤:“放、放心……大家都是体面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还要拜托弟妹多关照……”
聂京枝收回手:“行了,二哥,你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犹如风一般走了,一刻都不带停留。
薄锦荣躺在病床上,瞪着天花板,越想越气:“魔鬼!女魔头!毒妇!”
他嘴漏风,骂得含含糊糊的。
护工在旁边听不下去,把水杯放下:“您少骂两句吧,喝口水。”
——
聂京枝从医院出来,一路都在想门面的事。
薄九司已经从薄氏离职,她还要继续在薄氏广场开婚纱店吗?
今天走了个薄锦荣,明天要是再来个薄光荣,她这店还开得下去吗?
想着想着,她走到医院外的十字路口。
对面商业楼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场发布会,而她竟然在屏幕里看到了她老公?!
聂京枝懵了,盯着那块屏幕,呆呆地站在大街上。
她老公是谁?星域总裁??
此时,财富中心顶楼。
一行人簇拥着为首的男人,陈开陪同在侧:“这一层我让人重新弄了,按你喜欢的风格。”
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自信地笑,“看看,如何?”
薄九司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办公室比之前在薄氏还要宽敞,新装修的风格更贴合他的喜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一切崭新明亮。
“其他部门安排的怎么样?”
陈开颔首道:“下二十层也都是我们的,按岗位级别划分。”
薄九司点点头,正要迈步进去。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薄——九——司!”
他动作一顿,转过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看过去。
只见一个精致到妖艳的女人怒气冲冲赶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追她的保安。
“薄九司,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保安们一脸冷汗:“对不起薄总,我们实在拦不住她!”
小女人挺着孕肚站在薄九司面前,凶得要命。
薄九司心跳蓦地加快,喉结不受控地滑动了一下。
他从陈开手里抽来企业宣传册,卷成筒状递给她:“别打痛手,拿这个打。”
众人震惊:“……?!”
陈开:“薄总,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聂京枝把武器从他手里扯过来,众人一凛,保安正要上前,要将这个威胁老板生命安全的女人抓起来。
薄九司伸手拦住:“别碰她。”
他低头看她,语气放轻下来,“她是我老婆。”
众人再次震惊!
——
陈开轻轻把办公室的门带上,转头对其他人说:“行了,都散了,哪还有听总裁墙角的?”
众人讪讪离去。
陈开心痒痒地贴在门上听。
“咳。”
冯无低咳一声。
陈开立即起身,讪笑:“冯助理怎么在这。”
“陈总让大家别听墙角,自己倒在这里偷听九爷墙角?”
陈开尴尬地僵硬了脸庞,看了他许久,要拍他肩膀,却没落下去:“你是个忠心的下属,就是人情世故还得学学。”
意味深长地说完走了。
冯无蹙了蹙眉,毛病?找台阶下就找台阶,说得这么高深?
……
办公室里,聂京枝被薄九司揽坐在腿上。
男人双臂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解释说:“这个公司八年前就创立了,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
聂京枝推开他,面无表情地冷睨:“你确定是惊喜,而不是你跟老爷子斗得忘乎所以,觉得没必要跟我说,反正到时候我会知道的?”
薄九司哑然了一瞬。
“薄九司,你就是死性不改!”
薄九司难得接不上她的话,他从裤袋里摸出那枚铃铛:“你惩罚我。”
聂京枝一把抢过来:“你怎么会有这个?”
男人眸色深邃,嗓音低低沉沉:“我时刻带在身上。”
“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抱歉。”
聂京枝抱着手臂,别过脸,冷哼一声:“道歉要是有用,你怎么会又瞒着我?”
“想让我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聂京枝红了眼圈,快速说,“我也不想要你了。”
薄九司立刻捂住她的嘴,掌心微凉,脸都白了几分:“别说胡话。”
聂京枝胸口气得疼,鼻子眼睛都在发酸,深吸一口气,扒开他的手:“你现在在我这里一百分的讨厌。”
“那给你买小蛋糕呢?”
“九十五分讨厌。”
“按摩捶腿呢?”
“八十分讨厌。”
“陪你逛街买衣服买包?”
“七十分讨厌。”
“保证不瞒你。”
“三十讨厌。”
“以后都听你的?”
“十分讨厌。”
薄九司蹙了蹙眉头:“怎么又倒回去了?”
聂京枝不理他。
“给你把婚纱店挪地方?”
聂京枝:“不挪了。”
“嗯?”
“婚纱店就在对面,我坐在窗边,抬头就能看见你的办公室。”
薄九司眸色幽沉地看着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聂京枝继续说:“我也不想退缩,不想像个逃兵一样搬走,那个门面的产权本来就在我们手里,老头子要是敢断我水电,我就去老宅偷他电线。”
薄九司被逗笑。
“他今天气得不轻。”
“是吗?”聂京枝眨了眨眼,这样一想,她也没那么生气了。
“今天去那儿了?”薄九司把玩着她的手指。
“我去医院找薄锦荣了。”
“哦?”
“问他要损失费。”
话音刚落,手机叮得一声,她拿出来一看。
“刚说,就到账了。”她扬了扬手里,抿嘴笑。
薄九司垂眸,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嗤笑了声。
聂京枝坐在他腿上,拨弄了下办公桌上的铭牌:“老公,星域总裁,居然是你。”
男人从身后拥着她:“这下不用担心钱不够花了?”
“赚钱给我花?”
“都给你花。”男人摸着她的头。
聂京枝像猫一样眯起眼,心里一阵满足。
“老公。”她忽然转过身,“你今天以星域总裁首次亮相,我没带花,也没带礼物……”
薄九司想说不用。
她已经凑近了他,“不如我送你个开门红……新办公室的第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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