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麒压低声音,那语气里的兴奋却怎么都压不住:“爆满!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就没空过桌。尤其是那几道招牌药膳,后厨的砂锅都没停过火。
锦丫头,你这方子可真是绝了,客人喝了都说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精神都好了。”
云锦笑道:“那便好。表舅你忙你的,我与王爷自己寻个座位便是。”
兰麒忙道:“那哪成!王爷来了,自然是上雅间。我都给你们留好了,二楼最里头那间,清净。”
说着便亲自引路,将两人送上了二楼,便去为二人安排药膳。
雅间里布置得清雅,一张花梨木圆桌,四把圈椅,窗边还搁着两盆青竹。
萧景衍凭窗望了望楼下,转头对云锦笑道:“你表舅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你这药膳还没开业便先火成了这样,往后怕是连订座都难了。”
云锦倒了杯茶递给他,自己也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幸亏把他拉进来了,否则,以我这脑子,肯定不会经营的这样好。”
果然术业有专攻,此刻她为自己的当初的明智之举感到庆幸。
萧景衍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许妄自菲薄,你很好。”
云锦拍掉他的手嗔道:“讨厌,说过不许再揉人家的头发。”
萧景衍揉了揉鼻子,忍不住笑了。
小二很快便将几道招牌药膳端了上来。
云锦正举箸要尝,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其间夹杂着一个女子尖利的哭喊声:“你们这店里卖的都是什么东西!我相公吃了你们的药膳,回去便上吐下泻,人都快不行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云锦与萧景衍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雅间门口往下看去。
只见大堂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揪着伙计的衣襟不放,身旁坐着个男子,一手捂着肚子,嘴里哼哼唧唧直嚷肚子痛。
周围的客人纷纷放下筷子,神色各异地朝这边张望。
兰麒闻声赶了出来,先朝那妇人拱了拱手,赔着笑脸道:“这位大嫂,有话好说。若真是小店的东西吃坏了人,该赔的赔,该治的治,小店绝不推诿。这样,您先坐下喝杯茶消消气,咱们慢慢说。”
那妇人却不依不饶,哭嚎得更大声了:“少跟我来这套!你们这些黑心商人,赚的是断子绝孙的钱!我相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兰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仍耐着性子道:“这位大嫂,你既然说是我店里的药膳吃坏了人,那请问二位是何时来用的膳?点了哪几道菜?当时坐的是哪一桌?共花了多少银子?这些若能说清楚,小店也好核验。”
妇人怔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哭道:“我们是亲戚请来吃的,菜名记不清了,花的银子也不是我们结的账,谁知道你们这里几道菜要多少银子!反正我相公就是吃了你们的东西才变成这样!你们别想抵赖!”
来店里闹事,却连吃了什么、花了多少都说不来,兰麒愈发笃定这是来闹事的,便道:“既然二位说不清,那便请大夫来瞧一瞧。若是真吃坏了身子,小店全权负责医药费,该赔多少赔多少。正好隔壁就是薇草堂,我让人去请薇草堂的刘大夫过来……”
“不行!”那妇人尖声打断,眼神闪了闪,“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要是那刘大夫跟你们串通好了,我相公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云锦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萧景衍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袖角,微不可察地朝她摇了摇头。
云锦会意,退后半步,由着他上前。
萧景衍沿着楼梯一步一步朝下,边走边朗声道:“既然薇草堂的大夫信不过,那便去请太医。金虎,拿着本王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过来一趟。再让人去京兆尹衙门,把他们的堂官也一并请来。就说本王在此,请他过来做个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妇人和她身后的男人,语气陡然一沉,“若是这店里的吃食有问题,让他们陪你五百两银子。可若是你们凭空讹诈、坏人生意,那便不是赔银子的事了,那是要吃官司的。二位可要想清楚了。”
“本王”二字一出,满堂皆惊。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纷纷变了脸色,有那官宦人家的家眷已经认出他来,忙不迭地起身行礼。
兰麒反应极快,立刻朝萧景衍躬身行了一礼,口中道:“草民见过誉王殿下。惊扰了王爷和县主用膳,草民罪过。”
那妇人脸色唰地白了,揪着伙计衣襟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
她身旁的男人更是浑身一抖,也顾不得装腹痛了,挣扎着站起身来便要往外挤。
金虎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门口,双臂环胸,冷冷地道:“二位,话还没说清楚,这就急着走吗?”
两人见逃不了,那妇人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颤抖着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不是民妇要来闹的,是……是有人给了民妇五两银子,让民妇夫妇来这家店闹一场,说只要搅得他们开不了张,事成之后再给十两。民妇一时贪财,才听了那人的话。求王爷开恩,饶了民妇这一回吧!”
云锦忙朝冬雪和红菱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转身回到雅间翻窗出了药膳坊去寻人。
萧景衍这边再次开口问道:“那人是谁?什么模样?在哪儿找的你?”
那妇人伏在地上直摇头:“民妇不认得。那人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给了银子便走了。他说事成之后他自会来找民妇,旁的什么也没说。民妇说的句句是实,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
萧景衍不再看她,朝金虎道:“将这二人送到京兆府去,让府尹好好问一问,看看他们可曾做过别的恶事。”
“王爷饶命,民妇再也不敢了。”那妇人吓得跪地连声求饶,到底被金虎连同她男人一同提溜走了。
大堂里一时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
萧景衍转身面向满堂食客,淡笑道:“这药膳坊虽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所开,但做的是正经生意,讲的是公道诚信。往后若有人吃了这店里的东西身子不适,只管报官,本王亲自替他做主。
可若有人存心闹事、坏人生意,那便莫怪本王不客气。本王未来的王妃,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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