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表情可怕的菲尔曼，语气不确定：“呃……小姐似乎，需要进食。”
换句话说，可能是饿的。
你和菲尔曼同时看向他。
家庭医生硬着头皮解释：“小姐现在的情况是不进食导致的虚弱脱力，后续保证营养均衡，应该问题不大。”
菲尔曼还没说什么，你趴在他怀里，萎靡不振地开口：“但我是树脂材料制作的娃娃，吃不了东西。”
家庭医生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手中的报告单：“可以吃。”
你愣住了。
“什么意思？”
家庭医生也觉得荒诞，反复确认了报告单上的数据，“小姐现在的身体，除了尺寸之外，各项指标都与正常人类无异。骨骼密度、血液成分、细胞活性，全都是活生生的人类组织。”
“之前明明……”
你细细端详自己的手臂。
瓷白色的皮肤细腻光滑，看不出太大变化，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家庭医生谨慎地说：“建议先补充营养观察一段时间。”
菲尔曼摩挲着你的后背，“去准备些食物。”
佣人很快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小碗温热的粥和一杯鲜榨果汁。
餐具都是特制的迷你尺寸，显然并非临时准备的。
你被放在餐桌边的高脚椅上，面前摆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绵密的米香飘进鼻腔，你的胃忽然传来一阵真实的饥饿感。
端起小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腹中，一股暖意从胃部漫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完大半，虚弱感渐渐退去。
你不仅没觉得轻松，反而更加惊恐，下意识地看向菲尔曼，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求助。
怎么办？
还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吗？
但他跟你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男人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你窥见一丝能够称之为极度愉悦的情绪。
他对你的变化，喜闻乐见。
……
医生离开后，你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面里是一张瓷白精致的人偶面孔，五官完美得不似真人。
睫毛浓密如扇，眼眸通透。
你凑近仔细看，发现脸颊有了一点淡淡的血色，嘴唇也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釉面质感，透着柔软的粉。
像一个空壳正在被慢慢注入灵魂。
菲尔曼静静看着，忽然伸手把你捞进怀里。你早已习惯他随时随地的触碰，但今天你身体却僵硬一瞬。
因为有了触感。
“我确信，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传进耳朵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和喜爱。
他拨开你的发丝，屈起两根手指几乎就覆盖了你的脖颈和大半张脸。
这是一个掌控意味明显的动作。
你缩了缩脖子，试图躲开，却被他不紧不慢地按回原处。
“我……”你想找个借口逃离，但脑子一团乱，话到嘴边变成，“我还没吃完饭。”
菲尔曼视线掠过桌上还剩小半碗的粥，拿起那只迷你瓷勺，舀了一勺，递到你嘴边。
你睁大眼。
“我、我自己可以。”
“张嘴。”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唇角噙着宠溺的笑意。但你分明感觉到，他按在你后背的那只手没有半点松动。
僵持两秒，你选择妥协。
咽下最后一口粥后，菲尔曼接过佣人递来的手帕，替你擦了擦嘴角。
心里想着事，你乖巧地任由摆弄，犹豫片刻，眼巴巴望向他，“我想去看看我的身体。”
菲尔曼收回手，迂回地拒绝，“不用担心，那具身体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你不死心：“但是……”
他轻描淡写岔开话题：“下午陪我去见一见莱昂内尔家族的人。”
这个盘踞于南部的黑手党家族，荤素不忌，不择手段。
向北部拓展的du品生意线路被菲尔曼中断，总要有些表示。
先礼后兵。
所以，他们送来三只比你还精致的人偶，以期获得一个谈判机会。
娃娃被装在定制的丝绒礼盒里，由莱昂内尔家族的特使亲自奉上。
第一个是东方人长相，年轻男性，笑眯眯的模样和李昂竟然有几分类似。
第二个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做成了十几岁少女的模样。
第三个睫毛浓密卷翘，脸颊晕着淡淡的粉，像一个正在沉睡的贵族小姐。
礼盒掀开的瞬间，人偶娃娃们像被唤醒，缓缓坐起身，讨好地看着菲尔曼。
尽管你现在好像跟它们一样，但还是没出息地犯了恐怖谷效应，吓得往菲尔曼怀里埋了埋。
之前想爬床的女人，原来看你是这样的？
墨绿西装的中年人笑容满面：“科莱尼奥先生，听说您最近喜欢会动的小东西。”
“这三个是我们家主精心挑选的，知情识趣，希望您喜欢。”
世界辽阔，无奇不有。
恰好，南部就有一位能把人的灵魂生生剥离出来、塞进娃娃身体里的术士。
菲尔曼端坐着，没什么温度地弯了下唇角。
中年人对自己送上的礼物很有信心，“如果科莱尼奥先生愿意，我们还能提供更多。”
安静许久。
菲尔曼掌心覆上你的后脑，顺着你的发丝抚摸，“可你们的诚意，吓到我的小公主了。”
话音一落，两侧的黑衣人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中年人。
对方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补救，你从菲尔曼怀里抬起脸，拉了拉他的袖口。
男人垂眸。
你指向那三只娃娃，“能不能让他们留下来？”
菲尔曼的占有欲已经开始让你感到窒息，你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也许，他们会是一个突破口。
男人的目光在你脸上停驻片刻，眼眸深沉，如同海底暗流。
无形的压迫感漫上来，你咬着牙没移开视线。
半晌，他缓慢应声：“好。”
同样感到压力的中年人不由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家主知晓后一定……”
“回去告诉莱昂内尔，”菲尔曼打断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你的一缕发尾，“免谈。”
东西拿了，合作不可能。
非常强盗的做法。
面对中年人逐渐难看的表情，菲尔曼微笑：“如果想开战，科莱尼奥家族乐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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