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郡王这是哪般?为何要把公主带来尚书房?”
今日午后教学的是个教授儒家经典的干巴老头。
指着跟弘曕坐在一块的公主,嘴唇颤抖着,一副生气的样子。
“读书啊,尚书房不就是读书的地方吗?”
“臣是问,为何要把公主带来?公主再尊贵也是女流……”
其他小豆丁也有些好奇,但是元宝老大说公主是他最喜欢的侄女,而且元宝老大给他们分享了他最喜欢的拇指蜜桃夹心饽饽,
所以他们也没有觉得公主来有什么,
毕竟尚书房桌子多的是。
“这有什么,介意的话放个屏风就好了,这么大个地方呢!师傅你可真笨。”
眼见元宝老大跟严肃迂腐的干巴老头吵起来了,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让老头忍忍,
毕竟干巴老头算老几啊?
“此有此理!弘曕阿哥你如何能做出此等坏了祖宗规矩的事情!公主纵使金贵,终究是女子,将来不过相夫持家,学这些岂非乃舍本逐末?”
这干巴老头的眼睛虚虚落在弘曕的桌子上,哪怕不对视,都能够让人察觉到他眼神中卑微又蔑视挑剔的眼神。
只瞧这么多人说话这老小子专门逮着弘曕和锦瑟说就知道这人的内里是什么德性。
“入尚书房读圣贤书,可见诸位阿哥还学的不够深入。‘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可知何解?”
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虚虚扫了一下弘曕和锦瑟。
这小老头也是听尚书房其他师傅说新来的禧郡王虽然有些懒惰,但是可爱纯质,不顶撞师傅,这才敢大胆开麦。
这个人若是在康熙朝,敢这样对皇子他能被片成鱼片,
这个人若是在雍正朝,敢这样对皇子他会斩立决,
可是如今汉臣地位提升了,辅政大臣中便有汉臣,总有些愚蠢的短视的以为能借此做些什么。
他赌的是,新君继位,朝政尚且不稳,他赌的是,禧郡王不过是隔了层肚皮的弟弟,公主不过是个女儿。
弘曕是听不懂,但是听不懂不妨碍能够感知到这句话是一句骂人的话,
瞳孔微缩,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他变得极为危险。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大阿哥二阿哥,还有各个王爷的嫡子都站起来反驳干巴老头的话,
这老小子无论谁开口,错处都能拐到弘曕和锦瑟身上。
其他人握拳气愤,但是和元宝叔叔还有锦瑟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永琏心中叹气,
只觉得这位儒学师傅实在是——
找死。
“本王,给你脸了?”
弘曕手脚并用爬到桌子上,正好比干巴老头高一点,冷着一张脸,严肃冷漠,居高临下,
平日只要有一点表情就迫不及待露出来的小梨涡都已经藏好了,
都说元宝的眼睛是无辜的狗狗眼,半点不像是爱新觉罗狭长的丹凤眼,
其实不是的,
如今一看,其实是像的,
骨子里的傲慢,能从眼睛里看出来。
“什么?”
正说的上头的干巴小老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禧郡王,有些没听清。
弘曕蹲下抄起磨好浓墨的砚台,站起来手一送,
浓黑的墨水扑向滔滔不绝‘古言云’的干巴老头,
吃了一嘴墨水,
“呸呸呸”
锦瑟精致的小脸冷着,手一伸,将左右两边永璜和永琏桌子上的砚台全都拿在手中,
递给元宝叔叔。
一次两次三次,
干巴老头成为了墨水淋成的乌鸡汤,甚至因为弘曕速度够快,角度够准,墨水被咽下去不少。
“你你你,你不尊师重道!”
干巴老头多生气啊,可是他惯是欺软怕硬的,弘曕一强硬,他便弱了,
到嘴边的脏话不敢说,支吾了一会儿只能用尊师重道说嘴。
弘曕半点都不跟他多说,眼皮一抬,手边的砚台直直的砸到了他的脑门。
“哎哟诶!我要告皇上!”
弘曕还是留情的,没有用永璜永琏的正常大的砚台,而是用的是自己专属的小牛砚台,巴掌大。
干巴老头还能捂着头跑去出告状。
弘曕从来就不是好性子的,告状?告状好啊!
“小锦瑟,咱们也走!”
出发,长春宫,慈宁宫。
一个黑乎乎的‘鬼’从尚书房一路踉踉跄跄跑到乾清宫,吓了不少人,胆小的还以为青天白日撞鬼了呢。
“皇上,皇上,请您为臣做主啊!”
外面吵吵闹闹让批折子的弘历皱眉,让李玉出去一看,
可不得了,青天白日的还有个黑鬼。
“皇上,禧郡王巴拉巴拉,公主巴拉巴拉,臣当真忍无可忍,如此荒唐胡闹之举,如此欺师灭祖之举,求皇上为臣做主啊!”
李玉低眉垂眸立在皇上身侧,眼观眼鼻观鼻,
把自己的存在缩小。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皇上的心情不妙。
当着家长的面说小孩坏话也不知道是蠢呢,还是蠢呢。
“哦?元宝和锦瑟当真这般‘不堪’?”弘历意味不明的说。
“微臣所言千真万确啊!”
看不出人形的干巴老头流下了两道黑泪。
“哀家看是信口雌黄才对!”
“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后腿脚利落得都比唱喝的小太监还要快,眼神落在这位所谓受了委屈的尚书房教书师傅身上,目光不善。
富察.令瑜没有这样直白,只是失落垂头,
“是臣妾教导公主不善,公主位卑,不应仗着皇上和臣妾喜爱,犯下如此大错。”
小老头往后一看,魂都要吓飞了,
身后站着的是,
当今亲母太后娘娘,
当今元配皇后娘娘,
皇长子大阿哥永璜,
皇嫡子二阿哥永琏,
嫡公主锦瑟,
以及,
无声哭泣抹泪,躲在太后身后,只敢悄悄露头的禧郡王弘曕。
怯生生的,不是做错事的害怕,而是受委屈的不敢言说。
往日横冲直撞的小牛这样委屈,谁看到会不心疼呢?
“皇阿玛,此事乃是此人挑衅诋毁在先,小皇叔和三皇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才反击了。”
“皇阿玛,确实是元宝叔叔和妹妹受委屈了。”
弘历抬手阻止了下面两个儿子要说的话,
“行了,打了就打了,还用什么理由吗?”
弘历抬眼关切的看了元宝和锦瑟几眼,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伤,眼神半分没有落在底下黑乎乎的类人生物上。
“李玉把人拖下去吧。”
孩子年纪还小啊,还不知道,
权力,
有时候是不用讲道理的。
“元宝,锦瑟,来。”
弘历冲着俩小孩招了招手,
李玉手底下的太监很有眼色,把人拖走的时候塞住了嘴,让人发不出半点声音打搅了这天家中最尊贵的几人。
“元宝怎么突然想带锦瑟去尚书房读书?”
弘历摸了摸两小孩的头,生怕两个小孩吓着,
摸摸毛,吓不着。
“皇阿玛是儿臣……”锦瑟抿了抿唇,自己要承认下来。
弘曕直接手动闭嘴,
“为什么不能带?有规定说不能让锦瑟去读书吗?有规定说公主不能读书吗?有规定说女子不能读书吗?”
弘曕反问哥哥。
“元宝可以,大侄儿可以,永琏侄儿可以,堂侄们可以,为什么锦瑟不可以?”
“是要孤立锦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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